“他為什么要告訴你給咱倆錄音的事情？”
電話另一邊，何志龍神色狐疑問道。
裴剛說道：“何局，是剛才我把秦山惹急眼了。他要查看那個女律師被打地點的治安監控攝像，我沒給看，我說需要何局長的授權書。”
“他要看那個監控攝像頭當時的維修記錄和檢查記錄，我也沒給看，我也同樣說需要您的授權書。”
“當時，秦山就發怒了。我感覺這個人還是太年輕，沒有什么城府。他就說了這件事情，還揚言威脅我，說明天要到省公安廳和政法委拿錄音告咱倆！”
“而且他還把下一步的計劃說走了嘴，他說他不會就此放過季瑤女律師這個案子的，他會找公安廳的刑偵畫像專家盧展繪像，然后使用公安部的系統搜查打人者。”
“他還說這次肯定不會放過咱倆的，我覺得他這個人記仇，可能要跟咱們做對到底。”
電話另一邊，何志龍想了想，問道：“裴剛，那你跟我說這件事情是什么意思？”
裴剛連忙解釋道：“何局長，就是向您匯報一下，發生了這件事情，涉及到您本人的事情，我覺得，必須讓您知情。”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主要是擔心秦山明天真到省里去告咱們的狀，對咱們不利，對我倒沒什么，主要是何局長！”
何志龍嗤笑道：“哼，他也就說說吧，或許沒有這個膽子。再說了，就算他去告，能有多大的屁事？不就是說了他兩句沒看得起他的話嗎？還能怎么樣？頂多給個通報批評，挺著就是了。”
“再說了，咱們上邊還有張局呢？張局也不可能任由咱們的人被政法委秦山欺負吧？”
“是，是……”
聽何志龍這樣說，裴剛只是連聲應著。
但何志龍的話并沒有說完，他繼續說道：“關于那個女律師的案子，就算秦山找到了兇手又能怎么樣？弄不好也要算在咱們的破案率上。就算追責，對咱們能有什么影響？頂多是破案不及時，治安、刑事案件轉換也不及時而已！”
“咱們又不跟歹徒是一伙的，也沒包庇歹徒，能怎么樣？我就不信了，用這件事情，他還能扳倒咱們？只要咱們自身干凈，他愿意折騰就折騰去吧！”
說完，何志龍直接掛斷了電話。
結束了跟何志龍的通話，裴剛站在地上呆愣了足足有一分多鐘，然后緩緩坐到椅子上開始琢磨起來。
片刻之后，他匆匆離開了辦公室，直接出了治安大隊的這座小樓，開著一輛車駛上街道，匯入車流，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車海之中。
而此時，秦山的車子也在駛回市委的途中。
坐在副駕駛的曾嘉慶對秦山說道：“秦書記，我感覺那個裴剛不是善茬子，剛才他聽您那么說，會不會有什么歪心思？”
“會有什么歪心思？”秦山看了一眼曾嘉慶問道。
曾嘉慶說道：“秦書記憑我的直覺，裴剛多半和打女律師的兇徒有些關系，他所作所為絕對不能排除是在包庇那名歹徒。他現在知道了這些消息，會不會起什么歹意？不管怎么說，秦書記還是小心一些！”
秦山笑著說道：“你的心還挺細，不過，沒有關系，大風大浪我見得多了，小小的陰溝里我還能翻船？”
“行，我相信秦書記的能力，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危險，或有什么事情用得著我，您隨時給我打電話。”
“行!”
秦山跟曾嘉慶一路聊著，很快回到了市委辦公大樓。
到了樓里，秦山讓曾嘉慶先去忙，他則是直接來到了曹新雅的辦公室外。
秦山敲了兩下門，然后才推門進入曹新雅的辦公室。
本來以他現在的情況，不敲門也無所謂的，但是為了給曹新雅留一些顏面，也給其他人做做樣子，秦山依舊還是以前的樣子，給足了曹新雅面子。
看到秦山走進辦公室，曹新雅非常熱情的站起來迎接。
“秦書記回來了，坐！”
說著話，曹新雅朝沙發上一指，然后又從飲水機上拿了個紙杯，接了一些水放到了茶幾上。
然后她也走過去，跟秦山一起坐到沙發上。
只不過，她坐在了秦山的對面。
秦山碰都沒有碰那杯水，而是如之前一樣掏出了煙，點燃一根，把這杯水，這個水杯當成了煙灰缸。
抽了兩口之后，他不管有沒有煙灰，便往水杯里彈了彈。
秦山倒不是故意裝逼，不是為了裝逼而裝逼。
他要讓曹新雅形成刻板印象，要讓這位政法委書記看到自己時，能時刻記得，自己握著她的把柄。
所以，不要跟我唱反調！
然后，他才瞇著眼睛看向曹新雅說道：“我去了匯安區公安分局，何志龍跟我說，昨天晚上，你跟市公安局長張忠林通電話時，說我不少壞話……”
沒等秦山說完，曹新雅立刻打斷了秦山的話頭。
“秦書記，那都是之前發生的事情，那時候只是立場不同，可能說的有些草率，這樣吧，秦書記不管那時說了什么，在這里你都一鍵刪除好了。我相信以后我們會一直站在統一戰線上，肝膽相照，共同進退。”
“好，既然曹書記這樣說，那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
秦山往沙發上一靠，緩緩說道。
“好！”
不知怎么的，秦山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曹新雅竟然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緊接著，秦山笑著說道：“曹書記，剛才我不僅去了匯安區公安分局，還去了分局的治安管理大隊，沒想到去了這兩個地方，收獲還真是不小啊！”
“秦書記，說一說到底有什么收獲？”
曹新雅身子往秦山這邊傾了一傾，臉上硬擠出幾分笑容，問道。
她故意做出跟秦山促膝長談，而且交心，非常融洽的模樣。
秦山再次微笑說道：“呵呵……每到一個地方，我都錄了一段音。”
聽到秦山這樣說，曹新雅臉上的笑容頓時有些僵硬，然后她緩緩撤回身子，恢復之前那樣的危襟正坐。
現在的她對“錄音”這個字眼非常的敏感，每聽到一次，她的腦海都會浮現出自己當時的狼狽情景。
就像有一根刺扎在心里，讓她生出寢食難安的感覺。
但是秦山既然已經說了，自己卻不能不有所表示。
曹新雅鎮定了一下心神，強擠出一絲笑容，問道：“秦書記，不知道又錄到了什么重要的言論？”
秦山道：“曹書記就算不問，我也要放給你聽一聽的。”
說著話，秦山從兜里掏出了兩支錄音筆，看都沒看，隨意把其中一支又放回了兜里，然后開始擺弄起手里這支錄音筆來。
如此情景，曹新雅再次眉頭一跳。
“一般身上都帶兩三支筆的，有時候不一定帶到身上，也許會放在某個地方，定時去取。如果只是隨身錄音，而且只有一支錄音筆，那顯得我的外號多不響亮啊！”
秦山看到曹新雅的表情，又笑著說道，然后開始播放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