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漢軍牽過馬來，禿發固德和鮮卑軍將信將疑，但只要有一線生機，誰也不愿放過，見有人已經逃走，其他人立刻飛身上馬，打馬狂奔。

　　鄧艾好整以暇，等賊軍跑出數十步，才舉起弓箭，猿臂輕舒，一口氣射出五支箭，便有五個人應弦而落，被黃沙淹沒。

　　其余鮮卑軍無不驚慌，全都趴在馬背上，用力猛踹馬腹，將精湛的騎術發揮到極致，恨不得坐騎生出翅膀來。

　　禿發固德滿頭大汗，控馬在人群中左右奔走，這是兔子逃生的辦法，如果走直線看似速度快，但也快不過箭，只有不停拐彎，改變方向，才能躲避致命一擊。

　　“追！”看到鹿磐帶人追出來，三百多人都該做鮮卑人的打扮，馬上跟在鮮卑軍后面，漸漸混入其中。

　　鄧艾帶兵緊隨其后，在馬上從容彎弓搭箭，不時射落魂飛魄散的鮮卑軍，漢軍裝扮的鮮卑軍都摘去盔纓，以他的箭術，絕不會造成誤傷。

　　最先逃走的鮮卑軍先回居延，禿發努山正在門口緊張觀望，見士兵狼狽逃回，稟報前方土堡中藏著漢軍，不禁大吃一驚。

　　就在他問話的時候，不斷有敗軍陸陸續續逃回，想要關門又好下令，這是他最后的守城資本，更何況拒絕這些士兵進城，城里他們的族人也不答應。

　　好不容易看不到敗軍出現，準備關城門時，禿發努山卻傻眼了，始終不見禿發固德回城。

　　正要找士兵來問，忽然又見逃兵回城，這次的士兵更加狼狽，個個盔歪甲斜，兵刃丟失，而且神色驚恐，像是見鬼了一般。

　　混亂的隊伍中，他終于看到禿發固德，不由松了口氣，還不等打招呼，就見禿發固德沖到城下，大喊道：“關城門，快關城門！”

　　但城下士兵瘋狂逃竄，馬蹄隆隆，黃沙飛揚，哪里聽得見他叫喊，禿發努山還以為讓他等等后面的敗軍，只好讓守軍放開拉吊橋的繩索。

　　禿發固德沖進城門，快步跑到城上，大吼道：“關門——”

　　禿發努山這才意識到情況不妙，趕緊傳令關門時，才發現繩索竟在亂軍中不知被誰砍斷，與此同時，城門口已經傳來慘叫聲。

　　“不好，有奸細！”禿發努山趕忙命守軍下城御敵，禿發固德也下城幫忙。

　　等他再回頭的時候，頓時臉色大變，他抬頭便看到遠處狂奔而至的漢軍，那明亮的盔甲，閃爍寒光的刀槍，連戰馬都披著鎖子甲，這樣精良的裝備只有漢軍才有。

　　居延城門口，鹿磐帶著五百士兵殺死毫無防備的鮮卑軍，率先往城內殺去。

　　后方鄧艾領騎兵疾馳而至，頭頂鮮卑軍凌亂的箭矢對他們幾乎沒有威脅，漢軍如猛虎下山，沖入城門。

　　禿發固德正帶兵阻攔，與鹿磐廝殺，聽得馬蹄聲響，鄧艾一馬當先，舞刀而來。

　　“受死吧！”

　　大喝聲中，手中刀橫掃而過，只聽叮當兩聲，瞬間便將眼前的鮮卑軍砍死。

　　“快走！”禿發固德本不是鄧艾對手，又沒有坐騎，奮力逼退鹿磐掉頭便走。

　　“狗賊休走！”鹿磐緊追幾步一刀砍去，寒光閃處，便將禿發固德沿著后背劈開，撲倒在地。

　　“殺！”鄧艾毫不停留，帶領騎兵直奔府衙，城中鮮卑軍毫無招架之力，被殺得抱頭鼠竄。

　　鮮卑主力被禿發壽闐帶走大半，只留三千精兵守家，被禿發固德帶出去又折損大半，此時城內守軍根本不堪一擊，哪里擋得住鄧艾的沖殺。

　　漢軍自南門一路殺到北門，鮮卑兵毫無還手之力，見到男丁直接斬殺，面對異族劉琦從不手軟，早就下過圣旨，欲要征服，需先打服。

　　馴獸之法歷來都是先用棍棒，再給甜棗！

　　尤其面對這些覬覦中原的禿發部，漢軍更是毫不留情，所有人都放開手腳肆意沖殺。

　　城中到處都是奔走的騎兵，往來奔走，將混亂的鮮卑軍沖得七零八落，分割蠶食，街道上回蕩著凄厲的慘叫。

　　這些漢軍大多都是當地招募的西涼人，祖輩多受匈奴和羌人的欺凌屠殺，如今形勢翻轉，動起手來毫不心軟。

　　每當想起他們的父老鄉親都被胡人所害，無不得快意恩仇，熱血沸騰，這叫血債血償。

　　鄧艾先帶兵追了一圈，將四門守軍殺散，讓漢軍守住城門，才帶人馬殺奔府衙，鮮卑軍早已不見昔日的狂暴兇狠，如同羊群般躲進府衙，緊閉大門瑟瑟發抖。

　　·大街上血流成河，躲在房子里的婦孺們瑟瑟發抖，捂著嘴不讓孩子們發出哭喊聲，其實在大漠中，部落之間的沖突也會引起這樣的屠殺，年老的婦人甚至表情麻木。

　　但好在漢軍并沒有沖入民房，只是分成小隊守住街道，只要不出門亂跑，并不再濫殺無辜。

　　黃昏時分，鄧艾橫刀立馬站在府衙門口，命人上前喊話，若不開門投降，府衙內所有人殺無赦。

　　禿發努山面如死灰，看著妻子懷抱中熟睡的兒子，一聲嘆息，吩咐道：“如果我被漢軍殺了，記得讓我們的兒子好好活下去，不要報仇！”

　　妻子泣不成聲，禿發努山緩緩起身，命人開門投降，出征的禿發壽闐不知勝敗如何，但禿發本部卻要消失了。

　　在草原上也是如此，強者為王，部落之間的爭斗，落敗的一方將會成為奴隸。

　　鄧艾冷冷看著走出來的禿發頭領，浪聲道：“大漢皇帝仁德披四海，絕不濫殺無辜，四海之內，皆大漢子民。匈奴、鮮卑先祖乃東胡后裔，此亦黃帝苗裔，本是一家，速度曉諭各部，安定人心。”

　　禿發努山本來心如死灰，聞言渾身一震，沙啞著聲音問道：“這是真的嗎？”

　　鄧艾冷笑道：“君無戲言，汝等若誠心歸順，依照漢律可分配土地安置。”

　　禿發努山問道：“那父王……我禿發部主力正攻打肩水金關，在下愿派人去勸降，我們愿誠心歸附大漢，永不背叛。”

　　鄧艾審視著禿發努山，并未回答他的問題，半晌之后點頭道：“識時務者為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