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遵領(lǐng)兵出城迎敵,黃忠又命鄧艾下城,于城門口接應(yīng),自于城上取出鐵胎弓掠陣。
胡遵出兵,弓箭手于城門兩邊布好陣勢,出馬上前,此時(shí)換了一身魚鱗甲,更顯得勇健不凡。
胡薄一眼便認(rèn)出胡遵,大罵道:“手下敗將,你還敢來?”
胡遵聞言面紅耳赤,咬牙大罵道:“汝等忘恩負(fù)義,不服王化,罪不容誅,某此番定要取你狗頭。”
又怕胡薄說他先前敗逃之事,不等對方回話,便揮刀直殺過去。
胡薄背后一員匈奴大將迎戰(zhàn),此人生的人高馬大,看起來十分兇猛,兩馬交戰(zhàn),廝殺八九合,胡遵錯(cuò)馬一刀,便將其斬落馬下。
漢軍士氣大振,戰(zhàn)鼓敲得震天響,胡遵也血脈僨張,身后觀戰(zhàn)的可都是親朋好友,父老鄉(xiāng)親,根本不想退出戰(zhàn)場。
果然匈奴軍前又一將殺出,胡遵抖擻精神再戰(zhàn),此人倒也勇猛,二人交戰(zhàn)二十余合,那人抵擋不住,撥馬敗走。
“狗賊哪里走?”胡遵越戰(zhàn)越勇,緊追不舍。
胡薄見狀大怒,低吼一聲舞狼牙棒親自出戰(zhàn),半路里攔住胡遵,只一棒砸下,震得胡遵手中大刀反彈開來。
“小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胡薄雙目赤紅,撥馬殺回,恨不得將胡遵砸成肉泥。
先前胡遵守蕭關(guān),死了數(shù)萬兵馬,大將居姿職也是被他所害,如今又在陣前逞能,新仇舊恨交織,胡薄憤怒出手,勢如猛虎。
胡遵自知非胡薄對手,但此時(shí)騎虎難下,只能奮威交戰(zhàn),一把刀上下翻飛,咬牙死撐二三十合,漸漸力乏,有些招架不住。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
就在此時(shí),城上響起鳴金之聲,胡遵急忙撤退,但胡薄卻不管這些,一心要?dú)⒘撕駡?bào)仇,將其堵在陣前,狼牙棒不斷砸下。
鄧艾見勢不妙,催馬殺出,從背后直取胡薄,匈奴陣前將領(lǐng)看到,也有人出陣攔截。
鄧艾嘴唇輕抿,接住來將,數(shù)合之中,一刀將那人斬于馬下,斜刺里沖向胡薄,照著左肩膀便砍了下去。
胡薄早知有人助戰(zhàn),眼角瞥見寒光閃爍,只好棄了胡遵,轉(zhuǎn)身舉狼牙棒架住這一刀。
見又是一名小將,胡薄怒吼道:“年輕人不講武德,竟敢偷襲本王?”
“汝等休要以多欺少。”鄧艾微哼一聲,揮刀又向?qū)Ψ綌r腰斬去。
此時(shí)胡遵早已趁機(jī)退至城門下,胡薄大怒,將狼牙棒豎起,撞開大刀,低吼一聲殺向鄧艾。
鄧艾的刀法得自黃忠親授,加上天資聰慧,招式比之胡遵純熟沉穩(wěn),與胡薄交手十余合,幾次險(xiǎn)些殺傷對方,右臂的羊皮襖被割開一條縫,在風(fēng)中飛舞。
胡遵退后觀戰(zhàn),本以為鄧艾沉默寡言,武藝也尋常,此時(shí)方知此人深藏不露,刀法十分老辣,顯然出自名師指點(diǎn),不由扭頭看向城頭挽弓而立的老將黃忠。
三十合過去,胡薄有些焦躁起來,身為匈奴大王,竟連一個(gè)無名后輩都打不過,何談?wù)鲬?zhàn)中原?
又戰(zhàn)十余合,眼前少年雖然滿頭大汗,但招式綿延不絕,將他的氣力化解于無形,胡薄心中震驚不已,撥馬沉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報(bào)上名來!”
鄧艾畢竟是首次上陣殺敵,第一仗便遇到匈奴大王,身后又有黃忠等數(shù)千人觀戰(zhàn),心中緊張,口吃的老毛病便犯了:“鄧鄧……鄧鄧鄧……”
“等你個(gè)鬼,去死吧!”胡薄以為對方輕視于他,要等打贏再報(bào)名,怒吼一聲舉狼牙棒又砸過來。
鄧艾一口氣憋在胸口,臉色漲紅,急忙撥馬讓開,黃忠見他力氣不濟(jì),便鳴金收兵。
胡薄惱怒不已,招呼身后匈奴兵馬,一齊往城下沖殺過來,想趁著漢軍大敗,直殺進(jìn)城中。
胡遵早在城門口嚴(yán)陣以待,讓過鄧艾坐騎,命士兵亂箭齊發(fā),城上守軍也紛紛放箭,黃忠更是左右開弓,最前面的匈奴騎兵應(yīng)弦而落。
胡薄撥開兩支羽箭,一支險(xiǎn)些躲不過,擦著面頰呼嘯而過,驚出一身冷汗,抬頭看著城上那員老將,心生忌憚,只好退兵回營。
黃忠收兵回城,因胡遵斬了一將,為他記下頭功,胡遵卻因?yàn)閿£噽瀽灢粯罚I(xiàn)策道:“胡人不善扎營布陣,今夜去劫營,必能成功。”
黃忠撫須笑道:“那胡薄倒有些本事,你二人明日再與他交戰(zhàn)一番,此乃練兵良機(jī)。”
平日在軍營練兵,武將雖有切磋,但與陣前生死拼殺大不相同,不容有任何閃失,對心境的訓(xùn)練尤為重要。
有些武將平日軍營中耀武揚(yáng)威,指點(diǎn)江山,一旦真刀真槍上了戰(zhàn)場,面對成千上萬殺氣騰騰的甲士,便嚇得手心冒汗,心悸氣短,未等緩過神來,便被敵人斬于馬下。
二將自然明白黃忠的苦心,早早卸甲休息,回想今日廝殺情形,商議明日如何破敵。
黃忠再與鄒岐商議道:“今蕭關(guān)所留匈奴各部,必有降意,府君再派人前往勸降,定能成功,先斷賊歸路,可將其一網(wǎng)打盡。”
鄒岐馬上寫了公文,派精明差役往蕭關(guān)勸降,一并將送來的匈奴家書帶去,安撫胡人之心。
次日胡薄又來搦戰(zhàn),胡遵、鄧艾依次出戰(zhàn),雖多戰(zhàn)幾合,卻依然不是對手,休息到下午,二將一起出馬,斗了百余合,又被胡薄殺敗,黯然回城。
“汝二人少年英雄,雖敗猶榮!”黃忠卻對二人的表現(xiàn)十分滿意,好言安撫。
稍作休息之后,帶著二人到校場,重新指點(diǎn)武藝,親自持刀演練,指出戰(zhàn)場上多處不足,二人如撥云見日,獲益匪淺。
胡薄連勝三陣,又信心倍增,決定今日拼著受傷也要除掉這兩員小將,便可攻破臨涇,未料漢軍卻堅(jiān)守不出,叫罵一上午,只能怏怏而回。
胡遵自覺武藝有些長進(jìn),正急于一試,卻見黃忠不肯出兵,急道:“我二人今日定斬此賊,為何卻又不戰(zhàn)?”
黃忠撫須笑道:“胡薄武藝在汝二人之上,今日動了殺心,不可再與他廝殺。吾已盡知其武藝,不足為慮。”
胡遵疑惑道:“老將軍既有把握,為何不斬此賊?”
黃忠言道:“匈奴此番拼死決戰(zhàn),不可與之?dāng)t鋒。不需十日,待其糧盡,賊軍必亂,彼時(shí)蕭關(guān)匈奴已降,某親自殺出,汝二人分左右擊之,賊可破矣。”
“將軍高見!”胡遵嘆服道:“果然姜還是老的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