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視一眼,只是稍稍猶豫了一下,便拿來剪刀,將剛剛包扎好的紗布剪開,露出猙獰的傷口。
左右是沈小姐,難道還能要了陛下的命不成。
更何況陛下有言,倘若沈小姐要了陛下的命,也是他自愿,他們所有人不可為難沈小姐。
并且要對她的話,唯命是從。
不是沒有人反駁過,只是那些人,他們再也沒有見過第二次。
沈玄星查看北辰景榮的傷口,利刃自下而上,沒有傷及心肺,呈現十字交叉傷口,兵刃應該是帶凹槽的,傷口周圍還呈現淡藍色的色澤,有些奇怪。
沈玄星用鑷子沾了一點點,放在鼻子下面聞聞,沒有異味。
“給景榮看病的醫師在嗎?我有事情問他!”
小太監立馬去請人,很快回來。
老醫師進來看見北辰景榮的胸口的傷敞著,氣得腸子都青了,怒吼著,“誰干的,陛下本來傷口的血就止不住,為何不包扎,陛下還沒怎么呢,你們就這么糟踐陛下,來人啊!”
中氣十足,震得沈玄星耳膜生疼。
太監無奈地勸說,“杜醫師,這位是玄星戰神,沈小姐要查看一下陛下的傷口,這才解開,沒有怠慢陛下!”
杜老頭怒吼,“我管你是誰,陛下對我們邊境城有恩,老頭我就不能看著陛下被欺負!”
倒是個衷心的,老頭上前來要給北辰景榮包扎傷口,沈玄星倒也沒攔著。
只是問道,“杜醫師,景榮的傷口上,為何有藍色的色澤,是你給他上的藥?”
傷口一直潺潺流血,沈玄星只能靠味道分析出來有幾味止血的藥,都是上好的藥,但是讓血已經沖刷得差不多了,傷口上根本沒有留下多少!
杜醫師扭頭瞅了她一眼,滿臉的不悅,“老朽不管你是誰,但是你若是再仗著陛下的寵愛,為所欲為,若是陛下有什么閃失,老朽便是豁出這條命,也要拉你下地獄!”
得!
還是一個聽不進去話的,固執老頭。
旁邊兩個小太監都急死了。
這杜醫師怎么能這么跟沈小姐說話呢,若不是杜醫師的醫術最好,他們也不會請他,實在是嘴巴不饒人。
沈玄星倒是也不生氣,緩緩開口,“景榮的傷口血流不止,用藥粉已經沒用了,若那藍色的色澤不是您老的藥粉導致,有沒有可能是中毒?”
杜老頭包扎傷口的動作一頓,臉上不悅,“我是醫師,我能看不出來陛下有沒有中毒?陛下脈搏強勁有力,體內自有一股力量在與疫病對抗,并無中毒的跡象!”
不是中毒?
難道是兵器殘留?
沈玄星垂眸思索,是什么東西能給北辰景榮傷成這樣,還讓他血流不止?
北辰如今還有這般實力的人?
兩人實力都這么厲害,打斗的動靜自然不小,“之前景榮回來之前,你們可聽聞什么動靜?”
兩個太監搖頭。
沈玄星想不通,還是先讓北辰景榮醒來,一切都迎仍而解了。
她伸手在空間里去掏止血丹,卻掏了一空。
稍稍愣怔,才反應過來,她已經很久沒有煉制止血丹,之前剩下的都用得差不多了。
一部分都給了北辰景榮。
難道要她掏北辰景榮的儲物袋?
也不是不行,但是他現在昏迷不醒,精神力與神魂定然不穩,她怕傷到他。
算了再煉制一爐。
沈玄星扒拉了空間中的靈藥,放在桌子上,發現少了兩味,便向小太監取來。
止血丹不是什么稀奇的丹藥,所以藥材也好找。
處理好傷口包扎的杜醫師一回頭,就看見沈玄星正在往手心中的煙火中扔草藥,草藥被
火焰錘煉成藥汁,包裹在火焰中跳躍。
杜老頭震驚得差點將藥箱砸在北辰景榮的臉上,失聲了般,“天啊!尊貴的煉藥師大人!”
他向前走了兩步,步子剛邁開,就腳軟地趴在地上,小太監去扶他。
他伸手扒拉開,幾乎是跪行著到了沈玄星三步之外,安靜的,仰慕地看著她煉藥。
沈玄星隨手將最后兩顆靈草扔進火焰中,被杜老頭盯著頭皮發麻,“杜老,您這是干啥?”
指揮那兩個小太監,“愣著干嘛,趕緊給杜老拿個凳子!”
因為是要給北辰景榮用的止血丹,沈玄星在止血丹里融合了一點她的神力,她的神力有凈化之力,哪怕是毒,也能起到緩解凈化的作用,丹藥的品質也會無限提升。
她耗費的精神力自然也是原本丹藥的幾倍,煉制的萃取的時間也跟著長了些。
不然這會,她都完事了。
兩個小太監連拖待拽的將杜老放在椅子上,沈玄星無奈的說道,“您老別這么看了,等練好了我給您一顆還不行嗎?”
感覺這個老頭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
杜老從來沒有見過不用藥爐就能煉藥的,也沒有見過煉藥不需要閉關,還能跟人說話的。
一邊嚇得臉色發白,一邊又激動的嘴唇都跟著哆嗦。
藥香彌漫,止血丹出爐,沈玄星掌心中躺著幾枚雪白的丹藥,上面鐫刻了金色的紋路。
其中一顆被遞給了杜老,剩下的放在瓶子里,被沈玄星放在北辰景榮枕頭邊上,她親手給北辰景榮喂下一顆。
三息之后,血流明顯止住,紗布不再逸散出血水,沈玄星又親自給北辰景榮換了紗布,親自包扎。
這時,杜老頭才反應過來,砰的一下跪在沈玄星面前,“大人,求你,求你去看看我的孫子,救救他吧!”
沈玄星回頭,見杜老頭竟然淚流滿面,嚇了一跳。
趕緊上前去,將他扶起來,“你這是干嘛?好好說話,怎么又跪下了!”
杜老頭急切地求著,不肯起來,“求求大人了,救救老朽的孫子吧,他為了研究疫病不吃不睡,整個人都消瘦得不成樣子,卻遭到了無妄之災,若是他醒著,知道他所在乎的百姓已經陷入絕境,他一定會很難過,很自責的!”
“求你了啊!”
悲切的老頭淚流滿面,這哪還是剛才那個脾氣暴躁不為強權的老者,分明就是一個疼愛孫子在骨的可憐老人家。
沈玄星硬是拉起他,放在椅子上,“您要先告訴我他的狀況,我才知道我能做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