儉此時淵壑微皺了下眉。
雖然心中仍舊有所懷疑,然而她都將心魔誓言搬出來了,自己好似也不得不信。
“閣下今日救了我,我心中感激不盡,閣下可還有別的什么想要的?功法,法寶,丹藥,凡我所有,必當傾囊相授。”
薛清漪眨了眨眼睛,忽然覺得自己這話說得太大。
這妖鬼活了一百年多,什么樣的好東西沒有見過?
想了想,她干脆將自己眉心處的那張丹書符,給抽取了出來。
“這丹書符,是幼時大師姐送我的,若遇到性命之危,不但可以抵擋對方一擊,并且元嬰以下修士都可以立即反殺,就贈予閣下吧。”
說著,她將這張符箓毫不猶豫的雙手遞給淵壑。
淵壑倒也沒拒絕。
只是,當他將此符拿在手中時,卻意味深長地望著她,道了句:“真不知道友是真心謝我,還是想要趁機擺脫你大師姐留給你的東西。”
“自然是真心感謝!”
薛清漪說得一臉義正言辭,“唯有此物,是我身上最拿得出手的法寶了!”
“那在下就卻之不恭了。”
淵壑神色如常地收下,隨即又問道,“不知道友接下來有何打算?可還有需要在下幫忙的?”
“往后的事,便不麻煩道友了,山高水長,我們后會有期。”
薛清漪搖了搖頭。
說完,便打算直接離去。
“等等。”
然而,淵壑卻叫住了她。
薛清漪微微歪著頭,神情中帶著點疑問地看向他。
“活了這么久,這世間能讓我真正在意的東西并不多,道祖講學圖丟了便丟了,這也不是什么要緊之事。”
只見他頎長身姿挺拔如松,神態間頗為云淡風輕地道,“至于我出手助你,只是因為我想這樣做,其實并沒有任何其他的復雜原因。”
薛清漪聞言一愣。
經歷了這么多,她是真的不知要如何辨別一個人是否真心。
但此刻,她倒突然不想糾結這些了。
旁人的心,與她何關?
思及此,薛清漪心境陡然豁然開朗了許多。
只要她自己足夠愛自己,待自己好,他人如何,實在是無足重要。
此時,她就眼眸微彎,沖他盈盈一笑:“多謝,這次是真心感謝。”
說完,便果斷御劍飛走了。
“不客氣,以及,后會有期。”
淵壑則望著她飛遠的身影,獨自喃喃道。
今日之后,薛清漪并沒有被自己所了解到的真相給打擊到,反而更進一步堅定了她的道心,以及她往后所要走的路。
從此以后,她與流云道宗之間,便不再單純的是她單向的要報仇,而是流云道宗會不會放過她!
商洛居然拿她當大師姐的爐鼎!
那么宗門其他人的選擇,可想而知。
畢竟大師姐在他們心目中的地位,可是高于一切的。
所以,她便是為了自保,與流云道宗也是終有一戰。
不過眼下她雖然沒有能力立即除掉他們,但給他們添一些亂子,還是可以的。
薛清漪很快想好了接下來的計劃。
夜里,她在一處小院落下。
院子里,江憑風似乎剛從外面回來,還未來得及坐下,驟然見一陌生女子落入院內,都是一驚。
“又一位仙子姐姐!”江游兒驚嘆地望著她。
江憑風看清她的樣貌,則眼眸微微一閃。
他今日,其實不久前才剛剛見過她。
“小游兒,是我。”薛清漪收起靈犀劍,上前對父子二人一笑,“上一回,我同你說過,在我離開人間界之前會再來一趟,你還是不同意游兒隨我去修仙嗎?”
江游兒撓了撓頭,有些茫然。
然而江憑風卻顯然已經認出了她。
“這才是你的真面目?你究竟是什么人?”他沒有立即回答這個問題,反而這般問道。
“我本名薛清漪,乃是修真界第一仙門流云道宗的掌門親傳弟子,不過等回去以后,就會是流云道宗的叛徒了。”
薛清漪沒有任何的隱瞞,如實以告,“不過你們不必擔心,等回到修真界,薛清漪這個名字就會消失。
“所以即便游兒跟著我,也不會有任何的危險,我可以保證,他可以得到最好的修煉資源,可以成長得很快,以后一定會有一番自己的成就,而不是落得其他皇室子弟那樣、被其他位面的元嬰老怪奪舍的下場。
“所以,想好了嗎?”
江游兒立即看向自家爹爹,眼神里都是期待的光亮。
“我答應你,但我有一個條件。”這一回,江憑風沒有拒絕。
“好,你說,我一定答應你。”薛清漪毫不猶豫地道。
“我要你帶我一起去修真界。”江憑風道,“游兒是我在這世間的一切,我不能放下他,也不愿他遭遇不測,所以,我想要一起去,據我所知,你們修真界也是有著許多凡人的,你帶我一起去,這應當不難吧。”
“自然不難。”薛清漪微頓了一下,“只是,你當真要去?你不能修煉,往后的生老病死,于你們父子而言,都是極為殘酷的。”
“人生百年,不過如是,這倒也沒什么,我只想在我的有生之年,不做后悔之事罷了。”江憑風對于生死似乎看得很開。
“既如此,那我們即刻便動身吧。”薛清漪點了點頭。
“要去哪里啊?”江游兒好奇地望著她。
“去皇宮,見你娘親最后一面。”薛清漪溫柔地摸了摸他的小腦瓜。
經過今日這么一鬧。
四公主自然沒能如愿嫁給裴識崖。
據說不是四公主氣惱裴識崖婚禮當場不但棄她而去,而且還當著所有王公貴族的面,說要娶他的二師姐為妻。
而是裴識崖說什么都不肯娶了。
人皇雖然臉色不好看,卻也不敢拿他怎么樣。
這一場備受百姓關注的盛大婚事,便這么不了了之了。
不過這都不是薛清漪需要關心的事。
她帶著江氏父子二人潛入皇宮,一路極為輕松地來到了貴妃的寢殿。
這時候,人皇正在氣憤地同貴妃說起白日的婚事。
“修真界的這幫修士當真欺人太甚!以為朕真的怕了他不成!朕這都是為了人族的長遠大計忍辱負重!”
聽得出來,他對于今日裴識崖的種種完全不將人族皇室放在眼里的狂放舉動,當真是動了怒。
只是當著面不敢發作,私底下自然要找自己最寵信的妃嬪發一通牢騷。
貴妃不時說著一些安撫他的話。
不過沒多久,人皇就因為還有政務要忙,離開了。
貴妃面露疲態地捏了捏眉心,正準備叫人伺候她沐浴歇息,薛清漪就帶著父子二人,突然出現在殿內。
“你們……”貴妃一驚,連忙看向殿內伺候的那些宮女太監們。
“我已設下結界,旁人看不到我們,也聽不到我們所說的話。”薛清漪立即說道。
貴妃這才松了口氣。
“娘親!”江游兒則噔噔噔噔地奔到她懷里,揚起小臉軟糯糯地說,“娘親,我和爹爹要去修仙了!我們要去修真界!今日過來,是給娘親告別的!”
小幼崽顯然還不懂得離別意味著什么,只想著開心地與娘親分享自己高興的心情。
貴妃聞言一怔。
想到要與自己的親生兒子從此分離,一瞬間心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