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前世這個時候,商洛這樣跟她解釋,薛清漪不知會有多開心。
可在經歷過后面的事,見識過他的殘忍無情以后,此刻再聽到他這樣說,薛清漪只覺得他實在是渣得夠可以。
明明心中始終忘不掉大師姐,卻又總是用溫柔的手段吊著她,把她當一個玩物一般對待。
這只能說明,他對大師姐的感情,也不過如此。
剛想譏諷幾句。
可一轉頭,見紀見正眼睛死死盯著商洛拉著她的手,眼神中透著一股他自己都沒注意到的陰沉妒意。
薛清漪心中一動,改了主意。
她撇過頭去,清冷的嗓音沒有了之前的冷硬,轉而染上幾分委屈:“五師叔,是你叫我滾,說再也不想見到我的,我也只是按照你說的去做,不想再在你的面前礙眼,惹你厭煩罷了。”
“清漪,是我的錯,上一次是我太沖動了,但是你仔細想想,我怎么真的可能會厭煩你?你是我帶回宗門的,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如今你受傷,落得這般境地,我比誰都心疼。清漪,跟師叔和好如初,好不好?”商洛聞言,看著她惹人憐惜的側臉,語氣變得更加溫柔。
薛清漪聽著這話,卻只覺得前世的自己,眼睛實在瞎得有夠可以。
商洛字字句句皆是虛情假意,她卻沉淪其中,不知清醒。
好在上天給了她一次機會。
這一世,她定也要商洛嘗一嘗被人始終吊著、當做玩物一般玩夠了再狠狠丟棄的滋味!
此時,她抽出自己的手,微垂下眸,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只低聲說道:“五師叔,我累了,想先回去歇息?!?/p>
“好,我送你回去。”商洛見她語氣有所軟化,立即就應下來。
“不勞五師叔了!”然而一旁,紀見卻突然上前拉住薛清漪,將她擋在自己的身后,“五師叔年紀大了,這一路舟車勞頓想必也累壞了,還是早點回去歇著吧,二師姐這里有我一人足夠?!?/p>
說完,他也不管薛清漪是否愿意,徑直召喚出飛行法器,拉著她飛走了。
商洛見此,嘴角輕扯了一下,亦是跟著離開。
唯有蘇幼窈被兩邊撇下,無人問津。
她滿頭問號地站在原地,扭頭看看商洛離去的背影,再看另一邊紀見帶著薛清漪已經消失不見,臉上乖巧善良的表情終于出現了裂紋。
這些這些和這些,全都是話本里沒寫的劇情?。?/p>
為什么會發生!
為什么薛清漪的劇情走向完全歪了!
她真的受不了了!
既然薛清漪不好好當這個炮灰女配走劇情,那就只能她來出手干涉了!
這么想著,蘇幼窈立即就決定去見謝華章一面!
那么現在擺在面前的新的問題就是——她需要登上凌絕峰峰頂的主峰大殿上去,誰帶?
她這具身體,沒法自己飛啊!
淦!
……
……
薛清漪被紀見緊緊拉著,一路回到洞閑居。
他不肯松手,就這么又拉著她進了洞府之內,到了窗臺前腳步頓住,臉色難看地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紀見,你可以松開我了吧?”薛清漪皺眉,冷聲說道。
“你喜歡的人是五師叔?不是我?”紀見卻突然轉過身來,看著她問道。
“這與你何干?”薛清漪抬手掙開他的禁錮,背對著他冷硬地道,“我累了,需要休息,請你回去?!?/p>
“那個令你生出心魔,令你嫉妒小師妹而勾結邪修毒害小師妹的人,也是五師叔?”紀見卻動也不肯動一下,執著于這個問題的答案。
薛清漪一時沒有回答。
紀見邊以為她這是默認了。
“既然如此,你為何要騙我!”他頓時惱羞成怒地質問道。
“我騙你?我何時騙過你了?不是你當初自己非要說我喜歡的人是你嗎?你自己想得太多,卻說得好像我故意欺騙了你的感情一樣,不覺得好笑嗎!再說了,騙不騙你,有區別嗎?你也并沒有因此而喜歡我,保護我,你依然是和以前一樣,隨隨便便就懷疑我,從來都沒有信過我。”薛清漪譏諷地道。
“我真是不明白,在你毒害小師妹的那件事情上,你到底還有什么可以狡辯的?當時宗門執法堂的人人贓并獲將你捉拿,那邪修也一口咬定是你!”紀見始終無法理解這一點。
“邪修說是我,便真的是我嗎?”
薛清漪反過來質問他,“紀見,我與你朝夕相處十多年,曾將你當做我這一生最重要之人,可你懷疑我被邪修奪舍,連問都不問我一句,就直接叫二師叔對我施展搜魂術!
“而那邪修與你沒有半點情分,至今還關在宗門執法堂的大牢里,你卻從未想過要對邪修施展搜魂術,獲取他的記憶片段,看看他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說到底,在你心里,最重要的只有小師妹,而我卑賤如螻蟻,跟地上的爛泥沒什么兩樣,根本不重要!
“只要小師妹說什么,你就信什么,從不懷疑她!
“至于我,你早就認定了我就是那種惡毒之人,從未想過,我也有可能是被冤枉的!”
薛清漪紅著眼睛,清澈的淚水隨著這些話語宣泄而出。
這些積攢了兩世的委屈,終于還是在這一刻忍不住爆發了。
紀見聽著這番話,看著這樣的她,內心中只覺仿佛一下有重錘狠狠敲下,令他的心跟著震蕩著,一下一下狠狠地疼。
“二師姐……”
此時此刻,他內心中仿佛有許多話要說,可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也不知該說些什么才好。
看著二師姐這般柔弱可憐的模樣,他只是,好像真的體會到了二師姐的傷心與委屈……
“算了,我與你說這些做什么?不過是徒勞,又討人嫌。你走吧,我真的累了,需要休息!”薛清漪抬手抹掉淚水,撇過臉去,不愿再看他。
“……二師姐,你好生休息,我改日再來看你?!卑肷?,紀見才終于語氣愧疚地說道。
薛清漪并無任何回應。
紀見頓了頓,到底再沒說什么,轉而提步離開。
他一轉身,薛清漪臉上的無辜委屈與傷心等種種示弱的情緒,就立即轉為了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神情譏諷地望著紀見的身影,一揮手,一張丹書符立即無聲無息地自指尖飛出,一下鉆入紀見的身體之中,瞬間隱匿不見。
紀見對此竟是毫無察覺。
他腳步未停,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