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之恒打斷他:“本來以你的年紀,再過幾年就能安穩退休,頤養天年,為什么偏要背叛聯盟,和杜夫勾結,斷了艾格家族在帝都的富貴和榮耀。”
“榮耀?什么狗屁榮耀,我艾格.吉爾為聯盟出生入死這么多年,換來了什么?換來了聯盟的猜忌和不信任,那些坐在帝都星享受著錦衣玉食的老家伙,一個個道貌岸然,每天打打嘴仗,卻能凌駕于我之上,我只是不服,憑什么他們什么都不用做就能享受最好的生活和至高無上的權利,老子出生入死卻要聽從他們的擺布,他們有什么資格對老子指手畫腳。”
楊天奇提醒他:“忠于聯盟是每一個聯盟軍人的職責,縱使聯盟決策失誤,我們身為聯盟的軍人,也應當服從命令,不能心生怨懟。”
艾格.吉爾哈哈大笑,像是聽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乳臭未干的小孩子,被聯盟洗腦洗得不清,你知道你忠誠的聯盟是怎么對待你的爺爺嗎?當初和外星生物的那場戰役,如果聯盟肯派兵支援,你爺爺也不會受那么重的傷,如果不是恰好研發出了生態修復艙,你爺爺早就死在外太空了,那群貪生怕死道貌岸然的老東西,根本不會管我們這些人的死活。”
“你胡說。”楊天奇的信仰有一絲絲的崩塌,但他還是堅定地選擇相信聯盟。
“我胡說,我胡說為什么你會隱瞞身份上戰艦,是不是因為你爺爺不讓你成為聯盟的軍人?當初他親手送你進的軍校,為什么畢業了卻不讓你上戰艦?因為他跟我一樣,對聯盟不滿,卻又膽小怕事,不敢表露出來罷了。”
爺爺在楊天奇心目中就是神,也是他心目中的英雄,怎么可能是他口中膽小怕事的人,他一腳踹在艾格.吉爾胸口,怒不可遏:“我不允許你污蔑我爺爺。”
艾格.吉爾被踹得一口鮮血吐了出來,他畢竟是久經戰場的老將,自然不會吭聲:“你年紀小,自然不會相信那些人的道貌岸然和涼薄,也不會明白這偌大的三軍戰艦,沒有一個敢跟他們站出來跟他們抗衡,是不是啊,陸上將,他年紀小不懂,你怕是比我更清楚他們那些人的嘴臉吧。”
楊天奇還是不相信,他期盼地看向陸之恒,期望從他口中能聽到截然相反的答案,可惜他沒有辯駁。
“那你也選錯了路,你想要推翻這天,卻不應該引狼入室,杜夫一世的殘暴,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
艾格.吉爾冷笑:“自然比你們這些毛頭小子清楚,杜夫家族雖然推行帝王制度,但他永遠不會背叛忠于他的人,那些被屠戮的人,都是不聽話的人,是他們命該如此。”
陸之恒垂眸看他,冷聲道:“你確定杜夫,會相信你一個背叛聯盟的人?忠臣不事二主,這個道理,想必他也明白,不過是利用你達成自己的目的罷了。”
艾格.吉爾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復如常:“我知道你的目的,如此挑撥離間,無非是為了從我口中打探杜夫的大本營所在位置,我告訴你,老夫雖然敗了,但決不投降,我是不會告訴你們的。”
陸之恒冷笑一聲:“我猜你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大本營在哪兒,他怎么可能會信任你一個背叛聯盟的人,他和你的合作,不過是浮于表面,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大本營告訴給你一顆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
艾格.吉爾努力隱忍著臉上的表情,他不想讓陸之恒這個乳臭未干的小孩子看出他的慌亂,杜夫確實沒有告訴過他大本營的位置,他對他一直都有所防備。
本來以為這次的里應外合,能處理掉陸之恒這個聯盟的守護神,沒想到這么久的籌謀,到最后還是功虧于潰。
“我從前倒是小看了你,難怪他們都說你是千年難遇的戰術鬼才,你比任何人都知道如何攻心。”
陸之恒并不否認:“如果你現在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們,或許我會向聯盟求情,不牽連你的家人。”
艾格.吉爾不為所動:“聯盟并沒有牽連無辜的律法,你不用嚇唬我。”
“確實,如果你的家人沒有參與這件事,聯盟確實不會定他們的罪,但艾格家族的所有榮譽都將會被剝奪,他們都會變成平民。你猜,他們一旦成為平民,你們家族當初得罪過的那些人,會放過他們嗎?”
艾格家族行事一向囂張高調,他一旦失勢,那些仇家肯定會伺機報復,艾格.吉爾臉色總算有了一絲松動,他不確定地看向陸之恒:“即便是你,也沒有能力保護他們所有人,所以你打算用什么條件說服我相信你。”
“你們家族那么多人,我自然不能全部保護,但我也知道,你在意的人,只有那么一個,就是你的外孫女,她是你唯一的血脈,其余的人,對于你而言,也沒什么相干。”
“我見過她一面,是個十分漂亮且溫柔的omega,她膽子那么小,一旦沒有你這個外公的庇護,她會落得什么樣的下場!”
溫柔是他唯一的血脈,其他的那些人,不過是他堂兄的血脈,那個女人和堂兄自以為是能瞞天過海,但他清楚那次戰場重傷,他已經無法再生育別的孩子。
艾格.吉爾最后的防線也被攻破,他抬起頭,方才還不甘的瞳孔里露出幾分焦急:“你要我做什么?”
“告訴我你所知道的。”
艾格.吉爾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你說得沒錯,杜夫確實沒有告訴過我他大本營的位置,甚至一直以來,我們從未見過面,每一次都是他手底下人過來交代命令。”
“我猜艾格將軍也不是任人擺布的角色,就算他沒有主動告訴你,你應該也有所察覺吧。”
艾格.吉爾點頭,大家都是老狐貍,說他半點不知情,楊天奇這個愣頭青或許會信,但陸之恒是絕對不會信的。
“我確實派人跟蹤過杜夫派來的人,但那個人的反偵查意識很高,我的人不能跟得太近,我的人跟了三次才總算摸清了他們的駐扎地址。”
“藍星。”
艾格.吉爾驚愕地睜大眼。
“他會選擇你下手,不是因為你恰好對聯盟不滿,是因為他離你最近,就算駐守在晉都星的人是其他人,他也一樣會策反他,你只是恰好而已。而整個西北區的星球里,只有藍星礦產資源豐富,但環境惡劣,可供人類居住的區域實在太少,所以當初聯盟并未啟動對藍星的開發。”
“你果然很聰明,但只猜對了一半,你也說了,藍星上的資源根本不足以支撐那么大一支軍隊的生存,所以藍星只是他的軍事基地,他真正的大本營并不在藍星,我找了很久,確實沒有找到,離我們最近的幾顆星球上,都沒有人類活動的痕跡。”
楊天奇不解:“不在藍星會不會是在蒙特星,當初我們艦隊遭到海盜襲擊,蒙特星就被對方占領,當時艾格向聯盟匯報,說是遇到了星際強盜,現在看來,這伙星際強盜根本就是杜夫的人。”
蒙特星雖然環境惡劣,資源依舊稀缺,但是比起山勢險惡的藍星,蒙特星還是更適合人類生存。
艾格.吉爾直接打斷:“絕對不可能,那伙強盜,確實是杜夫的人,但他只是派了小部分的兵力駐守在蒙特星,他本人,應該待在更文明,資源更多的星球。”
楊天奇不敢相信:“難道他敢把大本營駐扎在聯盟管轄的星球上,那些星球上可是有聯盟委派的陸地警察,如果一旦發現他們的蹤跡,肯定會上報給聯盟的。”
陸之恒搖頭:“從來沒有人見過杜夫長什么模樣,如果他們在聯盟獲得合法的身份,再悄悄偽裝成平民,隱藏在聯盟管轄的星球上,我們根本無法排查。”
楊天奇有些著急,他們好不容易打了勝仗,應該乘勝追擊,這是最好的機會。
“那怎么辦?難道就這么放虎歸山?”
陸之恒沉聲道:“當然不會,既然他想瞞天過海,那我們就釜底抽薪,只要滅了他的補給基地,不愁抓不到他,沒了牙齒的老虎,和寵物狗無異。”
楊天奇躍躍欲試:“太好了,將軍,只要您一聲令下,末將定不辱命。”
艾格.吉爾看著眼前的年輕人,他身上確實有一種令人膽寒的魄力和氣勢,像他年輕的時候,可是再厲害的人物,在聯盟的眼中,不過都是脖子上拴著鐵鏈的寵物狼狗,一旦有新的寵物出現,他就會拔掉你的利齒,然后舍棄你。
可惜啊!這樣驚才艷絕的人物。
“將軍,聯盟下達命令,說窮寇莫追,要您立刻押送艾格.吉爾返回帝都接受軍事法庭審判,不得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