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的進度跳轉(zhuǎn)為“提交成功”的提示語。
工作人員轉(zhuǎn)頭對窗口外的青圭說道：“先生資料上傳成功了，您舉報的玩家等級高達B級涉嫌重大犯罪，天梯有關(guān)部門應(yīng)該會馬上找你了解情況。請您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稍作等待。”
空蕩的大廳里，臉色暗沉的青圭尋到了最近的座位坐下。
吃到一手大瓜的工作人員，視線默默跟隨青圭坐下。
辦理手續(xù)的他看見了青圭與緋色的親屬關(guān)系。
好家伙，大義滅親啊。
湊熱鬧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工作人員已經(jīng)腦補了一出大戲，只等下班和朋友分享這爆炸新聞。
可沒等多久，天梯內(nèi)部專線先響了起來。
他及時接聽。
“您好，這里是青區(qū)24小時對外接待一號窗口，我是今日值班員工，小錢。”
電話那頭聲音，一字一句在小錢耳畔響起。
小錢不知聽見了什么，雀躍的吃瓜神情驟然變了一副面孔，嚴(yán)肅驚恐的情緒充斥整張臉。
“是，是！”小錢嚇得在工位上隔空立正。
“您放心！是我工作的疏忽，我這就和他說！”
掛斷電話，小錢連忙查看剛剛上傳的文件，已經(jīng)上傳成功的文件，詞條末尾打上了“攔截”的字眼。
看見這個字眼，小錢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好險，還好人工智能識別出不對勁在天梯內(nèi)網(wǎng)給攔截了。差點要丟飯碗。
小錢不敢耽誤指示，從工位旁邊的側(cè)門出去尋找青圭。
看見不遠(yuǎn)處靜坐的男子，小錢小跑上前，他不好意思地道歉。
“先生，十分抱歉。深夜犯困，我的工作出現(xiàn)疏忽了。您要舉報的那位玩家，受天梯保護，您……無法通過我來舉報。方才上傳的東西也都被系統(tǒng)給攔截了。”
“保密令？”青圭抬眸，神色警惕。“她為何會受到天梯的保護？那群人是要把她最后的退路也切斷嗎？”
“這……”小錢不明所以道：“我一個小小的接待員，哪里會知道這些……您要舉報的人是你姐姐吧。你自己怎么不去問問呢？”
青圭攥緊拳頭，眸色凌厲，一時無言。
小錢沒忘記另一個指示，連忙說道：“先生，請你在這稍作等待。那個……你剛才的舉動驚動到了上面的人。天梯第一負(fù)責(zé)人，周部長要見你。”
話音剛落，高月已經(jīng)到達兩人面前。
青圭站起身，脊背挺直，看向眼前的女子。
“許久不見，青圭。”高月說道：“跟我來吧，周部長有請。”
青圭生長在白區(qū)，實打?qū)嵉卦谶@片土地長大，可他卻算不上養(yǎng)蠱院的人。他沒有玩家身份，除了白區(qū)，其它區(qū)域不得隨意進出。
對青圭而言禁止通行的道路，五年前，幼小的青圭曾為了姐姐堅定地踏足。
如今，早已成年的他再一次走向這條通道。
凌晨時刻，青圭來到了周宴河辦公室。
與緋色見面時不同，周宴河沒坐在寬大辦公桌后。
接待玩家與接待玩家家屬不同，周宴河坐在辦公室側(cè)邊專門用于會客的沙發(fā)上，等待青圭的到來。
不久后，開門聲出現(xiàn)，周宴河放下手中的茶，抬頭看向走進來的人，神色恍惚。
五年前，青圭15歲，發(fā)育速度慢一些的他，身影瘦小。如今卻變得十分高大，周身的氣場也變得凌厲。
“你長大了許多。”周宴河起身相迎，伸手示意自己對面的沙發(fā)。“請坐。”
“不必了。”青圭和緋色一樣拒絕，語氣卻更加冷漠。
一路風(fēng)塵仆仆地趕路，青圭的衣著略微凌亂，面色冷如寒霜，一雙銳利的眼眸充滿敵意。
青圭開口道：“為什么要這樣對她？”
“高月接你來的，她應(yīng)該和你說了全部的事。”周宴河說道。
“我問的是為什么選擇她！”青圭一路忍耐的情緒失控，他厲聲質(zhì)問：“天梯玩家那么多人，為什么讓我的姐姐去送死！！”
周宴河平靜道：“你似乎弄錯了領(lǐng)隊失敗的后果。”
“你要跟我打啞謎嗎？”
青圭神情可怖，怒道：“五年前的事讓她快死了。姐姐付出的代價還不夠嗎！身體殘缺，精神崩裂，如今她好不容易恢復(fù)正常，你們將一場必輸?shù)谋荣惾o她，跟逼死她有什么區(qū)別！！”
周宴河仍然平靜道：“青圭，你有家人。藍星的每一個子民都有家人。天梯要考慮的是星球全體利益，而非個人。誠然，天梯有數(shù)不清的玩家可以選擇。能勝任這份職責(zé)的人卻只有緋色一人，B級玩家內(nèi)沒有人有能力擔(dān)起指揮權(quán)。倘若沒有緋色，我也會狠心選擇另一個人。可有她，便只能是她。我很同情你們的遭遇，但身為天梯的玩家，有義務(wù)為天梯獻身。”
“你們這群吃人的鬼，同我講什么冠冕堂皇的話！！”青圭猛地激動上前，雙手死死拽住周宴河的衣領(lǐng)。
他像個暴怒的獅子，歇斯底里地喊，眼眶濕潤。
“你們?yōu)槭裁匆@樣對她！找替死鬼誰不行，偏偏要找姐姐。她怎么能再次承受導(dǎo)致比賽失敗的痛苦！你知不知道這些年她是怎么過來的？如果比賽又輸了……她該怎么辦！”
青圭紅著眼，仿佛滴出血來。
“你們在利用她！對你們而言，她是一枚棋子。天梯玩家有很多，棋子也有很多。可我的姐姐，只有一個！！”
他站著拽住坐著的周宴河的衣領(lǐng)，神情駭人冰冷，像只吃人怪物，仿佛下一秒就會暴起。可他的話語卻像是在祈求。
“放過她……我唯一的家人，我唯一的姐姐，我只想她……好好活著。”
面對青圭失控的哀求，周宴河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仿佛焊上了假面，冷靜得可怕。
“你說得沒錯，我們是在利用她。”
周宴河毫不避諱地承認(rèn)。
拋去人道主義的掩飾，每一位玩家都是棋盤可利用的棋子。宇宙錦標(biāo)賽這盤棋，緋色是最有用的棋子。
她實力足夠，經(jīng)驗豐富。有無條件奉獻自己的意志，有能挖掘渺茫希望的能力。
千名人數(shù)中，她是唯一最優(yōu)解。
周宴河承認(rèn)，他對緋色有愧。
但他為了藍星，依舊會利用緋色。
面對青圭的激動，周宴河連眼皮都沒動過，只是靜靜地看著青圭的崩潰與憤怒。
幾瞬后，周宴河問他。
“可你知道，你姐姐是否愿意被利用？”
青圭怒不可及地擠出話。“她怎么可能……”
“不。”周宴河打斷他。“你知道答案。”
周宴河抬頭，具有壓迫感的眼睛直視青圭倉皇的眼。“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的姐姐要的是什么。”
他伸手點住青圭的左胸口，一字一句緩慢道。
“否則，五年前你為何將自己的心臟給她。”
青圭的瞳孔猛然縮緊，手驟然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