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一扇斑駁掉漆、合頁吱呀作響的公寓門,穿出彌漫腐臭氣息的小巷,來到寬闊的馬路,飛馳的汽車與高聳入云、壯闊的建筑群,映入眼簾。
人行道綠燈閃爍,黑白斑馬線上,人來人往。
一個消瘦的黑衣蒙面女子與一個朝氣的少年,逆著人流走到對岸。
那頭,穿著奢華服飾的金發女子雀躍招手,喊道:“緋色!夏澤辰。我在這!”
三人回合。
邊步入天梯,周溪時邊問道:“你的傷還沒好呢,今天來天梯做什么?”
“我們恢復的都挺快的。”胸前掛著一只手的夏澤辰說道:“多虧了你給治愈劑。我第一次用那么好的藥,我感覺我的手再過兩個星期就能好了。緋色好的更快,你的體質真的好好。因為在養蠱院長大的關系嗎?”
說最后一句話時夏澤辰轉頭面向緋色。
“一半一半,我從小身體就不差。”
“光看你現在的模樣可看不出……”周溪時摸著下巴打量緋色道:“不過……你好像比最開始的時候有了一些血色了。”
緋色笑笑,對周溪時解釋一開始的問題。“我們今天要搬家。”
“搬家?”
周溪時疑惑歪頭。
站在無面小隊的訓練室門前,周溪時才恍然大悟:“哦!原來我們要換訓練室了啊!”
D級玩家的訓練室在D級基訓樓,C級玩家的訓練室則在隔壁樓。
“沒錯。”夏澤辰單手推門進去,說道:“最近發生太多事了,都差點忘記了我們成功晉級的事。”
“是喲!我們變成C級了!”周溪時開心道。
她雀躍的蹦到緋色的旁邊,眼睛彎彎的。“緋色緋色,比賽最后我有幫上的忙的對吧。”
“當然。”緋色立在書柜前,伸手拿下書。“你最后的一炮可是關鍵。”
“我還會繼續加油的!”周溪時連忙從緋色手中接過書。
后面單手收資料的夏澤辰,開口道:“那你現在就可以動起來,趁著我和緋色養傷的階段,多練練。C級的比賽應該會更難。”
周溪時癟嘴。“干什么……我隊長說這段時間說是放假耶。”
緋色輕輕勾唇,對著兩人道:“抓緊時間吧。天梯催我們今天內搬完。”
一個個箱子堆在訓練室門口,緋色伸手把門框上掛著的“無面小隊”字樣的名牌摘下來,一起放進箱子。
雖然在這個訓練室只待了一個月的時間,但收拾出來的東西意外的不少,足足有五個箱子。
當然里面四個半的箱子是周溪時日積月累的東西。
三個人站在箱子面前,在后臺申請的機器人搬運服務。畢竟五個大箱子,周溪時吃力可以搬一個,緋色勉強能搬兩個,夏澤辰……一個都不行。他只有一只手,箱子太大,他托不穩。
“嗐……隊里唯一的壯丁,居然不能用。”周溪時默默調侃。
“要搬訓練室嗎?”
回過頭,緋色看見段紅睿朝他們招手。
張楷低著頭走近,對緋色支支吾吾道:“今天是搬訓練室的截止日,我猜你應該會來。”
“所以他著急忙慌地喊著我們過來幫忙呢!”凱琳大咧咧道。
張楷眼神一頓,連忙扭頭小聲制止道:“沒,沒有。”
“有的,有的。”后面的關晴、馬蒂頻頻點頭。
夏澤辰觀察著張楷。
原本陰沉的面目,現如今覆上了亮光。
旁邊周溪時用肩膀頂了頂夏澤辰,笑瞇瞇道:“很意外是不是,覺得緋色很有魅力是不是?”
“用你說。”忍不住望向緋色的夏澤辰,收斂情緒刻意板起臉。
“好多人……我來晚了嗎?”
又是一個聲音。
緋色再一次轉身。另一邊,高昕寧走來。
看見緋色看過來,高昕寧微微朝她鞠躬。木訥的少女,指指地上的箱子,解釋道:“我也是來幫忙的。”
“還有我!”大嗓門的呼喊從高昕寧背后傳來,獨眼的老人跑來。
趙東南停下,滿眼關切地湊近。
“隊長,我前段時間和大哥去外地進貨了。才知道你最近的事,你沒事吧。”
“沒事……”突然多了好多人,緋色被夾在熱鬧中心,有些不適應。
夏澤辰觀察著緋色,看她不再抗拒的樣子。開心地笑了出來。
等到順利將東西在新訓練室規整好,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后的事了。
緋色一一謝過眾人。
賽場上大家是敵人,賽場下大家都是朋友。
幾場比賽下來,緋色的朋友圈似乎在慢慢拓寬。
走之前,不知是誰提了一嘴。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一頓。
但緋色拒絕了。
她現在能正常吃些東西了,也沒那么抗拒待在人群里。
她之所以拒絕,是因為昨日答應了龔修。
見緋色委婉表示不方便,眾人便相約下次,這次緋色沒拒絕。
待到大家走后,周溪時好奇探頭問道:“緋色你晚上有事?可你早上不是和我說晚上要一起吃飯嗎?我們隊里聚餐不能和他們一起嗎?”
緋色看向周溪時,她的第二位隊友。
事情經歷了那么多,緋色沒想再瞞著周溪時什么。
晚上和龔修的聚會,帶夏澤辰去,也要帶上周溪時才好。
“因為晚上的不止是我們隊內的聚會。”緋色說道:“本來想見到你和你細說的,一下子被剛剛的事情打岔了。”
緋色頓了頓,開口解釋道:“是這樣的,晚上的聚會是……”
“是我組的局哦。”
熟悉的聲音傳來,三人看向門口。
戴著墨鏡的白發男子單手插兜,沖三人揚起下巴。“恭喜晉級,我來送喬遷之禮。”
龔修笑瞇瞇的走進來,習慣性挨著緋色站。
“晚上你也在?”周溪時微微一愣,然后了然。“那確實,要是大家一起來感覺要亂套。”
見著龔修,夏澤辰乖乖鞠躬。“龔修前輩。”
“還不改口啊,你徒弟收得不行啊。”龔修沖緋色道。
對夏澤辰而言,緋色是他相熟、向往的人,龔修只是緋色附帶而來的陌生人。所以他始終對龔修有點疏離,但得知緋色的事情全部由龔修擺平后,夏澤辰的心里對龔修又有了不一樣的看法。
了解得多了,心里的拘謹也就沒了。
于是,夏澤辰連忙喊道:“師伯。”
旁邊的周溪時眨巴眨巴眼睛。“師伯?”
之前好像也聽夏澤辰這樣喊過龔修。為什么?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信息點被忽略了,周溪時的眉毛皺成一團。
“師伯你說有禮物帶過來,是什么?”夏澤辰好奇道。
聞言,龔修嘴角的笑容更盛,神秘兮兮地從背后拿出一個相框。
夏澤辰與周溪時的腦袋立馬好奇地湊過去。
緋色瞥見相框,平靜的神色突變,伸手想制止。
早有預料的龔修手快一步,相框完整的曝露在夏澤辰與周溪時的眼前。
是一張合照。
白發的龔修很顯眼,比現在更年輕的他神情有些慌張,動作緊張的將旁邊的壯漢隔開。龔修身邊的壯漢,是個光頭肌肉。他的臉被畫滿了涂鴉,看起來像是睡覺時被人刻意報復的惡作劇。因為這些涂鴉,光頭壯漢氣的臉色脹紅,面目猙獰,舉起拳頭就要朝龔修背后的人揮拳。
龔修的背后,壯漢想施暴的方向,是個個子矮一些的小姑娘。
白凈的皮膚,秀麗舒服的長相,她的臉上掛著彩,像是前幾天剛收過傷。她單手叉腰,露出興奮又乖張的得意表情,邊沖鏡頭必出勝利者的剪刀手,邊咧嘴開心的笑著。明媚燦爛的笑容,像朝陽一樣,炫耀著她報復成功的壯舉。
小姑娘的旁邊,還站著一個少年。
這張照片瞧起來是匆忙定格的瞬間,還來不及調光。一側明亮的陽光打在少年的臉上,照片微微有些曝光。但仍然能瞧得出來,少年挺拔精瘦的身姿,與他微微露出的俊美臉龐。一雙暗紅寶石的耳釘點綴在瓷白的耳垂上,稱得他整個人,異常美麗又邪氣。
夏澤辰與周溪時兩人,同步露出意外之極的表情。
周溪時下意識震驚道:“不是!這個青春靚麗陽光的美少女是誰?!!”
緋色崩潰捂臉。“不好意思……是我。”
夏澤辰發出更大的驚呼:“不是!緋色你你你,以前居然那么惡劣嗎?”
緋色欲哭無淚。
啊……殺了我吧……
龔修毫不客氣地嘲笑:“可壞了,她以前還給唐光頭上畫過頭發。PK打輸了,還半夜跑去人家宿舍,偷藏幾十個定時凌晨的鬧鐘。”
黑歷史被揭穿的某人淚流滿面。
“夠了……不要再說了……”
聽著龔修的話,周溪時與夏澤辰的內心翻起驚濤駭浪,左看看面前疏離淡漠的緋色,右看看相框里的活力四射的少女。
救命,反差也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