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的心提起，旁邊調查組的人幾乎站起來了。
付振明卻苦笑著搖頭，“我把他帶走后，搜遍他全身都沒見有什么優盤，他說優盤扔進火場里了，他知道我肯定會殺他，他不過是戲弄一番，想證明自己最后也是贏家。
他在我這得知葉小瑤已經自殺后，就開始言語侮辱，說自己才是笑到最后的，我就……”
他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他就用火女們受傷的方式懲罰了他，之后，殺了他。
“就這樣？”
“對，當然我也好奇天臺上那兩人是誰，所以在天臺上我曾審問了你們說的那個叫阿本的，因為老趙已經死了。
東西探在他嗓子那，道上慣用的手段而已，他說他是被人收買的，今天跟著老趙來，老趙本來是保洪先生的。而他要趁其不備，殺了洪先生，找上他的人，他不知道身份，但給錢很多，還說要以后在廣州那邊給他開路。”
陳立心一緊，“那阿本有說，是誰讓老趙去的嗎？”
“他也不知道，只知道老趙那天也是接到洪先生的通知，要給個優盤，交換的條件就是保住他，同時殺了葉小瑤。”
陳立皺眉，洪先生同時給老趙和葉小瑤都發了信息，都是想以優盤的方式交換自己的命，話術都一樣。
“洪先生說是雙保險，他不信葉小瑤會放過他，他其實是想葉小瑤到天臺后，能被老趙的人干掉，再不濟兩方打起來，他也是坐收漁翁之利。想以此至少有一方能保他，同時威脅到他背后那個人。把背后那個人的目標轉移到這兩方上，而忽略他。真是好計謀啊。”
陳立恍然，原來洪先生也是借刀殺人，但沒想到，背后那個人技高一籌，混在了老趙身邊出手，結果連著老趙也死在上面，更是破壞了洪先生對老趙背后的人的信任，這招真是高啊。
但洪先生的完美計劃泡湯了，更沒想到第二波來的也不是葉小瑤，而是執著于法找他復仇的侄子赫明。
雖然整個故事順了下來，很細節如付振明說的那樣，后期確實沒人真正見過葉小瑤，一直都是個暗影，最后見到她的華瑤也是在幾個月前，那就是半年多前。
而且按照付振明的話，他在葉小瑤身邊觀察多年，所以葉小瑤的行為習慣，和每一個男人怎么溝通的，他都知道。
后來才能那么精細的，不被人發現的，以葉小瑤的身份操控所有人。
整個敘述都是合理的，但陳立還是本能覺得不對勁。
第一，如果葉小瑤早就自殺了，后期都是付振明以她的身份做的，那郝大偉的案子一開始的動機就有問題了，郝哲的證詞和警方的推測都是，因為桃子從郝大偉那邊得到了紅痣女葉小瑤的資料怕暴露，才指使郝哲動手的。
可葉小瑤那時已經自殺，根本不怕暴露，付振明為什么還要做這些？
對此付振明的回答是，他是故意的，想要將葉小瑤的行蹤暴露出來，才能讓警方查到蛛絲馬跡繼而揭開這案子。
雖然這理由是成立的，但未免有些牽強。
第二，付振明說后期所謂葉小瑤的影子，只是他招來的演員。
包括天臺上的也只是他道上找的小弟，可他卻不肯說出具體是誰，不想連累別人。
陳立卻覺得沒那么簡單，什么演員能參與的這么深。而且模仿的那么像，以身入局犧牲這么大嗎，最起碼，應該是見過真正的葉小瑤，甚至熟悉她的人。
所以肯定不是付振明說的那么簡單。
第三，葉小瑤真的燒炭自殺了嗎？
她如此渴望陽光，卻死在了黎明前的黑暗里。
細看她這一路，小時候被洪先生迫害，知道自己不是父親親生的，母親背叛父親離開，一路自己打工賺錢讀書，最好的朋友因自己而死，被人威脅，好不容易在大公司立足又被造黃謠，無數次和馮嚴生死一線。
每當所有人以為她到了谷底，她都掙扎的爬起來，繼續向前。
過去的傷害苦痛，無數人的背叛面前，她都仿佛一個女戰士勇往直前。
所以葉小瑤真的會因馮嚴的死和愧疚，終結在黎明前嗎？
被殘害她站了起來，馮云的死她愧疚難當還是站了起來，被人背叛依然站了起來，所以這一次真的倒下了嗎？
陳立總覺得這不像他在故事中了解的葉小瑤，不應該在馬上看到曙光前，結束自己。
他所理解的葉小瑤，最起碼，會看一看太陽，站在陽光下，畢竟那是她這一生所追求的光。
所以陳立對付振明所說的這些，產生了極大懷疑。
專案組分析會上，陳立提出，如果付振明沒說謊，就一定要讓他交代出那個扮演葉小瑤的女人是誰，警方親自審問，看其是否犯過罪。
但如果付振明說謊了，那么故事也許就是另外一個版本了，雖然他的很多證詞都對上了，但不排除他是真假參半的說。
如果植物人只是幌子，葉小瑤還好好的呢？那付振明的敘述和被捕行為，直接目的就是頂罪。
想要就此扣死葉小瑤就是植物人，為了讓警方相信，放棄尋找葉小瑤，其實是以身入局，為葉小瑤爭取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陳立提出了這兩點中，更傾向于第二點，陳立覺得葉小瑤就此在故事里爛尾，不符合她的性格，很大可能就是付振明在說謊。
“一切都是付振明自己說的，沒有證據表明葉小瑤就是植物人。那個畫像也并不能作為直接證據。”
“可咱們也沒有證據證明葉小瑤還好好的啊？”何志明也提出了問題。
“但有幾個點，是我懷疑葉小瑤還好好活著的關鍵。都可以繼續查。”
首先，那天在測試開始前，陳立就懷疑付振明了，后來想想，是因為他從輪椅上站起來的背影。在那之前陳立懷疑了殘聯會所有人，都沒懷疑到他。
可是付振明這種人心思細膩，會犯這么低級的錯誤？很可能就是他自己想要暴露身份。
還有療養院的煙霧裝置，必然是早就準備好的，顯然為了扣死葉小瑤是植物人，所以哪怕不是警方做測試，他也會找別的方式讓警方相信那植物人就是葉小瑤，所以才提前放了煙霧裝置，那天不過是順水推舟。
可這里也有個矛盾，陳立說ai辦公室查到了火女中誰是葉小瑤后，他為什么沒去那邊呢？
即便他想要引起警方注意，甚至不惜暴露以掩護葉小瑤，就不怕警方是真的找到證據，那他所有做的引導和犧牲豈不是都白費了？
還是他十分確定警方沒有查到，這些是假的。或者說他有信心，警隊那邊不會暴露，而他只需要在療養院扣死，就能把警方視線引走？那說明警隊很可能有人幫他，會是誰呢？火女們明明那天沒有任何動作。
另外，也是陳立覺得最有問題的一點，就是當初馮嚴的死。
陳立一直想不通，付振明為什么要費那么大勁不惜冒著極大風險，還要冷凍馮嚴尸體，也要做冒充的局，雖然付振明說是為了掩藏自己身份，可多少有些牽強。
他若悄無聲息的殺了馮嚴，警方也未必會懷疑到他，想殺顧晨陽有別的辦法，沒必要冒充馮嚴割喉，還和警方交手，這樣太危險了。
除非，馮嚴根本不是他殺的，費這么大勁，是為了掩蓋真正殺了馮嚴的人的痕跡。
所以當時就算他被警方抓住，也沒事，因為他寧愿自己頂罪，也不想那個人暴露。
而付振明這輩子最在乎的人是誰？答案顯而易見，就是葉小瑤。
想到此陳立的心一抽，如果當初葉小瑤誤會是馮嚴殺了葉淵滅口鄒靜，甚至高調飛車想讓她死，她會不會下狠手？哪怕他曾是自己的愛人。
可知道真相后，對她又是何其殘忍。
但仿佛這個猜測才最符合她的性格。
而燒炭自殺就顯得很矛盾了，如果她已經自殺了，付振明也沒必要在警方面前說這個謊了。說謊了，只能說明，她還好好的活著，而且很可能就在火女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