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叔看他的表情急迫的，“他是你爸。”
“無論是誰，如果真的是那個組織的靠山，我都不會心軟，我想不到他有任何理由和苦衷去做那些事，那個組織背后是無法填滿的欲望，是深淵。”
“可你爸真的沒有做過。紀莫年，這種時候，你該收起你泛濫的同情心，你爸跌倒了，你這輩子也完了，明白嗎？我只能說他真的沒有做過，一切都是被栽贓的，是他的對手，對方在引導，其實包括你此時的懷疑，都是對方的引導。
你清醒一點，你作為他最親的人，作為紀家現在唯一能指望的人，你不能犯糊涂知道嗎？
你得想辦法，你爸和羅振沒有任何關系，你必須要想辦法推翻現在所謂的罪證。”
“我怎么推翻？”
他都不知道是什么，“如果是假的，警察就會查明真相。你現在在擔心什么呢，趙叔，你還不肯說實話嗎？”
趙叔也是急了，和他喊，“我說什么實話，沒做過就沒做過，你爸這輩子對得起你外公的栽培。紀莫年你這時候該清醒一點。”
紀莫年內心震動，“所以趙叔，你現在攔住我，是想讓我做什么？”
“我不知道栽贓的證據是什么，但我擔心，總之，如果問你關于清水灣項目的事，你一定要說你知道你爸對這個項目上是持反對意見的。”
“什么意思？”
紀莫年完全不懂為什么會提到清水灣這個項目。
當初這項目鬧得沸沸揚揚，最后清水灣失敗了，因為拆遷鬧事，還因為負責的主任魏清收受賄賂自殺，總之很多事導致了清水灣項目的停擺，而停擺后讓多方受到了損失。
他跟著陳立查到葉小瑤的時候，牽連出清水灣的項目，曾經推理過，清水灣背后錯綜復雜的人太多，葉小瑤當時是被洪先生利用了，為了阻止清水灣項目的落地。
如果是洪先生想要阻止，那必然就是洪先生的背景想要阻止，是利益使然也好，還是上面博弈也罷，結論是洪先生的背景，有意想要阻止清水灣。
紀莫年本身對于父親的事什么都不清楚，就算警方問他，他都不一定有母親知道得多，他完全可以一問三不知。
可趙叔在這個節骨眼上特意找到他，要他和警方說，紀長嶺曾發表過對清水灣項目的意見，是反對。
他不解的看著趙叔，“父親是反對的嗎？”
這種情況是在佐證他父親和洪先生有關？
“我不確定他們栽贓的是什么，但很大可能就是清水灣這件事，因為你爸當初確實插手了，但絕對沒做違法犯罪的事，他的態度其實在省里也一直明確。”
“可你要我這么說，不就側面證明了清水灣的停擺和我爸有關嗎，我不明白，這不是在坐實他的罪名嗎？”
紀莫年已經完全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了。
趙叔卻臉色陰沉，“這中間很復雜，清水灣這個決策一開始就是錯的，你以為后來停擺真的是因為死了幾個人嗎？是有人發現那邊。”
“發現那邊怎樣了？”
紀莫年心一沉，沒想到清水灣背后還有更深的事。
趙叔搖頭，“你不需要知道具體發現了什么事，那些警察問話嚴謹，你知道內幕就會很麻煩，你只要明白，你爸一直反對清水灣的項目。
而清水灣出了那么多事，和你爸無關，是有人一開始想要利用那邊的開發遮掩自己的問題，甚至中飽私囊，可后來事情鬧大了，在那邊發現了地質問題，再挖掘下去，反而會讓那里掩蓋的東西暴露，所以也是那個人自己找人故意鬧事最后停擺。一切都是那個人在自導自演掩飾自己的錯誤。”
“所以，那個人是誰？”
紀莫年一下意識到，也許父親可能知道那個攪亂清水灣自導自演的人是誰，而且這個人可能就是洪先生的背景。
趙叔張張嘴，最后搖頭，“不確定，很多事都沒有證據，所以你爸知道也沒法直接的揭發。
你明白的，在那個位置上，即便知道身邊有人在做不好的事，你又能做什么？除非你有實證，而實證也不能從你的手里出去，否則你在那個圈子將會被視為所有人的眼中釘。
我有時候也恨這世道，恨這個格局。
可沒辦法，在這里，上下幾千年都是這套路。你爸真的是一直秉承著你外公的意志，努力在洪流中想要做好自己，做到公正。
你一定要相信他，你是他兒子，如果你都不相信他，就沒有人能相信他了，如果你爸出事，你以后會后悔的，明白嗎？”
紀莫年看著趙叔，腦子很亂，“可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警方這么問我，我這話只會表明他的立場態度，真有效嗎？”
“有，正因為所有人知道你不摻和你爸的事，所以你的話才具有很重要的參考價值。清水灣背后沒你想的簡單，當初省里有個保密文件，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公布，那個東西會證明你爸的清白，具體的我沒法和你解釋，解釋多了，警察問你的時候，會很麻煩。
但前期你即便不明白，也要照我說的做，逼迫警方往下查，直到保密文件公布，明白嗎？這是唯一的辦法。”
不管如何，紀莫年，要始終站在你爸這邊，你明白嗎？”
時間太緊了，紀莫年的手機一直不停的響，他像從噩夢中驚醒一樣的緊張的看著四周。
趙叔看了看時間，“來不及了。”
說話搶過方向盤，直接撞到路邊的柵欄上，車子鳴笛，紀莫年猝不及防額頭磕在了方向盤上，不可思議的看趙叔，不明白他在干什么？
“警方一直聯系不上你，就會來找你，我必須走了，莫年，記住我的話，要始終相信你父親，他真的是被栽贓的，你要為了紀家，腦子時刻清醒，懂嗎？”
說趙叔跳下車消失在巷子里。
與此同時，他車子撞的冒煙，聲響引起了路過車輛注意，很快交警過來看到是他，打了個什么電話。
而紀莫年整個人發木，聽話的從車上下來，看著交警叫救護車和警察來。
隨著救護車來的警察，正是陳立。
陳立張嘴想說什么，可看他的樣子，嘆了口氣，“我說怎么聯系不上你呢。”
紀莫年心揪起來，此時才知趙叔這么做的原因，他心跳極快，低下頭，可也沒有在多嘴。
上救護車，陳立就坐在他身邊，他發木的讓救護車上護士給他包扎，查看他的瞳孔，說還是要去醫院檢查一下有沒有腦震蕩。
這一路，他都沒和陳立說話，也沒問任何，因為腦子很亂，他必須捋清，不能主動開口。
但陳立也沒多問他什么，因為他的樣子和撞了車后發懵的樣子是符合的。
一直到檢查完到病房里輸液，醫生說他沒事，估計是嚇到了，陳立才長舒一口氣，叫了個實習生到他病房里，“回過神了嗎？你怎么撞柵欄上的？”
“手機一直響，我去拿，結果沒接起來，就撞上了。”
陳立皺眉，“是我打的電話，找你問點事。”
“什么事？”
“羅振被抓后一直不肯吐口，今天凌晨時突然交代了一些事，還有藏在他家的一些證據。而這些證據，指向了你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