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城作為省會城市，不管是就業機會還是教育環境都遠超云城那種十八線小城，因此當初在這里上大學的老同學們，大多也都留在了這里工作，生活。班長鄭曲未必成績有多突出，但如今崗位是宇宙盡頭，加上本來就情商頗高，人緣不錯，畢業兩三年后他發起一回同學會，還特意請了輔導員……許多老同學都欣然愿往。至于aa，那就更愿意了。aa好啊，aa沒負擔，不圖人情沒煩惱。而且畢業三年了各有工作，人均兩百塊錢，班長還帶了酒水茶葉，大家在農家樂開開心心吃頓飯，真不會負擔不起。如此這般，這才湊出來二十多個人。此刻當鄭曲將宋檀帶家屬特意過來的事一說，大伙八卦之心涌動，各個都來了興趣！“班花也來？天吶好難得！整個大學四年愣沒跟她吃過兩頓飯！”“確實確實，我們作為室友每年都只能約她聚餐一次……”“這也不能怪宋檀，她家里經濟緊張——我現在也體會到貧窮的痛苦了！”“可不是……我剛上班時窮的掉眼淚，自己租房子，實習期工資只有2500還不包吃住。都不知道怎么熬過來的！”“別的暫且不論，班長你好好解釋一下，啥叫爛杏啊？”“對，班長，咱們班就我追求過宋檀，你不會是在點我吧？我告訴你我今晚也帶女朋友的！”相比于初高中同學會肆無忌憚討論她的家庭苦難，思維成熟時接觸到的同學要明顯矜持許多——甭管私底下小群怎么討論，聚餐群卻是一派和樂。而鄭曲看了又看，到底沒忍住炫耀起來：“你們啊！這回宋檀帶她男朋友過去，你們就知道我為什么這么說仙桃了。”“原嘉文，沒有點你的意思，我是說在坐包括我在內，跟人家宋檀的男朋友都不能比……”“信我！一點都不夸張！”班長肆意在群里下鉤子，釣出來一堆潛水的翹嘴，而后深藏功與名，不管大家怎么都不多透露了。而這邊竹溪館的箜篌廳，霍雪瑩還在嘆氣：“怎么不把咱喬喬老師帶過來呀！好想跟他合個影哦！”宋檀笑了起來：“喬喬老師的作業沒做完，不能亂跑的。”鄭曲聽得一知半解：“喬喬老師是誰？宋檀你親戚嗎？”這下宋檀真對霍雪瑩嘆為觀止了——這嘴不是一般二般的緊啊！她解釋道：“是我弟弟，因為小時候燒壞了腦袋，現在請了家教在家，所以每天要完成作業的。”“至于為什么叫喬喬老師……因為他平時也會開直播賣賣菜，自己當小老師過癮，所以大家愛叫他喬喬老師。”鄭曲驚訝起來，一是為宋檀這坦然卻快樂的態度，二是不由驚嘆起來：不愧是跟霍雪瑩做好朋友的，兩個人的嘴一樣緊。大學4年，他都沒有聽說過宋檀家里的事情，而霍雪瑩身為自己的女朋友，真真是一點消息都不透露啊！不過因為他自己也是公務員，所以反而格外喜歡這份嘴緊，此刻忍不住感覺親近許多，言語中也大膽一些：“做主播挺好的，尤其是跟農業合作在一起，現在前景很廣闊——我領導就透露過，像咱們寧省周邊沒有什么地域特色的話，這種能夠扶持地方經濟的農業發展各部門都得大力支持……”他講話含蓄，點到為止，明明有些事說出來也無所謂，但卻已經練成了最基本的原則。倒是宋檀好奇道：“你領導是……”能說出那樣一番話的，應該不是什么邊緣人物吧？鄭曲猶豫一瞬，這才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在秘書辦工作，現在就是給上頭的主任跑跑腿，打打雜，沒什么具體的事務。”這種講話模模糊糊的感覺宋檀略有些熟悉，她對鄭曲觀感頗好，此刻也不由笑了起來：“那你應該認識很多領導吧，我家去年有寧城的領導來過，不過具體是什么身份我沒打聽。”對方來不來對她家影響都不大，宋檀本來沒當回事的，她甚至懶得上網看一眼新聞。但聊天嘛，就是這樣漫無目的找話題，陸川甚至已經迅速找出了手機里的照片——墻上合照的電子版，當時他也在旁邊用手機拍了。鄭曲本來沒當回事的，正常都不應該當回事的對吧？但這年頭，認識有人總比不認識的好，宋檀家做生意，萬一有什么事能求到對方頭上呢？他就幫忙看——看、看個什么？！為什么邊角站著的是自己的領導王主任啊！王主任是省秘啊！最重要的是，王主任都站在邊角啊！再往旁邊看看——哦豁，好眼熟的一張臉，每天王主任跟著對方忙前忙后的。還有幾個小老頭杵在中間……看到這種站位，鄭曲道心都要崩了。他看著正好好奇盯著自己的宋檀，還有忍不住拿腳碰了碰他鞋尖兒的女朋友：“你認不認識？不認識就直說唄，也不是什么大事兒。”鄭曲哭笑不得，直接指了指邊角那位：“這位，我的直系領導。而這位，是我直系領導上頭的大領導——這幾位老人家不認識，但肯定也是體制內的。”宋檀若有所覺。不過這也沒什么，就像霍雪瑩說的，認不認識都不重要：“幾位老爺子早都退休了，現在都在山上休養，什么體制不體制的……”他們小祝支書的家里人，能是一般人嗎？鄭曲果然又要碎了，此刻幽怨的看著霍雪瑩：自己女朋友時常看這種低調打臉的爽文，萬萬沒想到，有一天被打的是自己……雖然這也稱不上打臉，甚至可以說是相當友好，但帶來的震撼感確實跟故事里描述的如出一轍。總之，當他收拾好心情時，一點兒也不在乎政治的宋檀和霍雪瑩已經又將話題轉向了別處了。鄭曲：……就這種云淡風輕不沾一點世俗的樣子，真讓人羨慕嫉妒！再看看陸川——以他的個人經歷來講，一般男的遇到位高權重的人，追捧得會比女孩子們更厲害。然而這仙桃一般的別人家的男朋友正慢條斯理涮著茶杯，手機漫不經心扣在一旁，顯然也半分不當回事。鄭曲：……這樣顯得他好俗氣啊。算了算了，合影了有關系又怎樣？難不成他還能上班兒的時候對領導說：“領導你好，我女朋友的好朋友家里怎么怎么……”又低級又神金，沒啥可說的，就這樣吧。果然這年頭搞農業的都臥虎藏龍。他想起女朋友提起的喬喬老師，此刻忍不住又上網搜索一番——雖然不會用上這份關系，但兩三年歷練下來，【收集資料要盡善盡美，準備要做的務必周全】這種信念已經根植于心。而打開手機搜索框，出現的總結又讓一個俗氣的公務員碎掉了——【喬喬老師，是xx平臺的簽約主播，全網共有1萬粉絲……最令人驚嘆的是他的帶貨能力，憑借一己之力，輕輕松松便可創下單日百萬銷售額……】這是不知道哪個網頁總結的，不夠精準，但該提到的應該也都提到了。鄭曲捧著手機，想起女朋友輕描淡寫提到的【宋檀家里賣農產品】這事，此刻也不知說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