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司硯替她擦去眼淚。
這雙眼睛是他見過有生命力的,開心的時候亮亮的,充滿了狡黠,生氣的時候是冷冽的,帶著添血的鋒芒,但絕對不該是流著淚的!
今苒不知從何處下手:“聽小姑姑說故去之人的丈夫很早就另娶了,但她還有一雙兒女……可我從未見過他們,甚至連他們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薄司硯彎腰將她抱了起來:“今天已經晚了,回去睡一覺,我帶你去。”
今苒眼底有希冀:“你認識他們?”
薄司硯笑容穩定:“再怎么說,我也姓薄,是薄氏大老板的心腹。”
今苒沒有懷疑他的話。
抱緊他,小臉蹭著他的頸子低聲說“謝”,小模樣特別軟。
薄司硯憐愛地輕撫她的小臉:“光用嘴巴謝可不行。”
今苒想了想,悶聲說:“可以把你的賣身契減兩個月。”
他要的是這個嗎?
薄司硯失語了一瞬。
“不是最在意的親人么,才減兩個月?”
今苒把淚全都蹭到他衣服上:“當時救你,我也差點丟了小命好不好!像我這么寬容大度又美麗善良的女朋友,你上哪里找去,要知道珍惜!”
薄司硯說不過她,也打算真的要說過她:“行,那我現在送我溫柔善良大度的女朋友回家休息,好不好?”
今苒抱緊他的頸子:“你陪我。”
薄司硯把人抱進了停在路邊的車里,捏捏她被淚水浸得潮濕的臉蛋:“恩,我陪你,只要你需要我在,我隨時都在。”
他的話太繾綣。
甚至像是一種承諾。
不管他是否真心,都讓今苒在無助的此時此刻把心落到了實處。
她撐不起女強人的氣勢,柔軟的窩在他的懷里。
薄司硯還是第一次見她這樣軟弱。
“真要是睡不著,幫你消耗掉點體力?”
或許是有了可使勁兒的方向,不必像個廢物一樣干等著。
今苒有了點活氣,伸手掐他。
這人真騷包!
薄司硯把車開到了附近一處還未開張營業的商場。
車子就停在廣場上。
打開了車頂的天景窗,放下座椅。
放了自然環境音。
薄司硯摟著她,一起躺著:“安心休息,該解決的事得養足了精神再一樁樁去解決,恩?”
天上漫天星星,不間斷會有飛機燈閃閃爍爍的行過,耳邊是海浪拍打的聲音,忽近忽遠,而鼻間是他身上好聞且令人安心的氣息。
今苒的情緒穩定下來。
什么時候睡過去的。
她完全沒有印象。
再醒來時,自己躺在副駕駛,車子在平穩前行。
把位置調整著坐起來。
看外面,已經回到他所住小區外。
薄司硯看了眼后視鏡。
一輛熟人的車已經跟了他兩條馬路。
車子靠邊:“我去買個東西,等我一下。”
今苒點頭,正好緩一緩精神。
……
霍承安和虞婉清昨晚離開醫院,立馬就去了上官教授的侄女那兒打聽了對方的喜好,然后連夜準備好了合適的禮物。
這會兒正準備上門求情。
沒想到會遇上薄司硯的車子。
直覺告訴他,今苒一定在車上,所以霍承安下意識的跟了很久。
對方靠邊停車。
他也跟著停了下來。
然后看著薄司硯去了一家便利店。
隔了一段距離,其實看不清他手上拿著什么。
但虞婉清卻仿佛十分肯定的驚呼起來:“爺爺還昏迷著,姐姐居然還有心情跟男朋友做那種事情,太不像話了!承安,她又騙了你,她根本就不愛你!”
“為了讓破壞我們之間的感情,她真的是無所不用其極!心計太深,太可怕了。”
霍承安沒有說話。
臉上也沒有什么表情。
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再度發動,從薄司硯的車子旁開過。
車窗微隙著。
沒有看到兩人有什么親密舉止,卻真真實實的看到了中控臺上的小盒子。
那是什么東西,他是成熟男人,再清楚不過!
難道,他們真的打算回去做嗎?
還是根本已經做過了?
霍承安腦海里無法克制的浮現今苒被人按在身上侵占的樣子……怒火在胸腔里橫沖直撞,快要炸開!
因為他讓虞婉清懷了孕,所以為了報復他,她也要跟別的男人上床。
就在他想要不顧一切調轉方向,去把人從薄司硯車里拽出來的那一刻,虞婉清的聲音刺破了他的沖動。
“承安,別管她們了,爺爺的事要緊。”
霍承安深呼吸,將沖動死死克制住。
這些年他已經夠讓爺爺操心,絕對不能再因為自己,讓爺爺承擔手術的風險!
所以這時候最重要的是哄住虞婉清,讓她心甘情愿跟自己去上官家求請。
伸手摸了摸她的臉:“不管他們,先去上官家。”
虞婉清伸手搭在男人健碩的手臂上,聲音低軟而充滿了憧憬。
“我希望姐姐是真的有了喜歡的人,這樣她就會為了自己的幸福而放過我們、放過我們的孩子。我們一家三口很快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在一起了!”
“我好高興,承安,你高興嗎?”
霍承安笑了笑。
終究沒能將她想聽的話說出口。
騰出一只手來,輕撫她攏起的肚子:“辛苦你跟我來回奔走,相信爺爺能夠明白你的孝心。”
虞婉清總明白他如今的好脾氣,都是因為她能請動上官教授。
心里怨恨。
又舍不得恨他。
更想要得到他的愛,所以她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希望在他心里自己是溫柔大度的。
而一切不順心的恨意,自然全都歸咎在今苒的身上。
等順順利利嫁給霍承安,坐穩了霍家少夫人的位置,她總要親手捏死那個死賤種!
“我知道你和爺爺的感情好,為了你,我和寶寶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你別著急,我相信只要我們誠心相求,上官教授不會不救的!”
“再說二叔已經被趕出了家門這么多年,上官家縱然有再多的怨氣也該消了!說不定經過這一次,還能打破兩家的隔閡,能跟從前一樣來往!”
霍承安沒那么大的期待。
只要能請動上官教授來為爺爺手術就好。
虞婉清想得挺周全,又說:“真要是到了迫不得已的那一刻,我們還有網絡的力量可以用,救死扶傷是醫生的職業底線!管她是什么了不得的世家,沒有人民群眾的支持和認可,她們也不會有好日子過!”
霍承安眉心一動。
網絡!
這么會利用網絡,怕是從前也沒少攪弄!
今苒當年被網暴,她定然沒少在背后推波助瀾,否則憑白蓉那點兒本事,她怎么做得到讓全網關注他們之間的感情問題?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緩緩吐了口氣。
“先去吧!走一步看一步。”
……
今苒看著中控臺上的小盒子。
茫然。
震驚。
無語。
這時候,他去買這個?
薄司硯理直氣壯:“剛才那個人,一直跟在后面。”
沒頭沒尾的話,聽得今苒一頭霧水。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