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戰士們下工回來，紛紛嚷著口渴死了。
馮素蓮突然意識到，天氣暖和了，勞動時流汗多。
抽空打了兩大碗綠豆，用熱水泡上，一會兒熬綠豆湯，下午給戰士們喝。
“老馮，你們炊事班今天咋啦？”
打飯的人發現，炊事班全都頭發凌亂，棉衣上到處被刺刮破或勾起線。
“嘿嘿！去灌木叢摘了些花椒葉！”老馮笑瞇瞇的。
炊事班統一口徑，沒確認引蜂成功前，不能張揚，免得讓大家失望。
于是每個人都覺得炊事班怪模怪樣的，擠眉弄眼、笑得詭異，卻又說不出為啥。
“小馮？”打完飯的張志成沒急著離開，沖馮素蓮擠擠眼。
“嗯嗯！”馮素蓮沖張志成笑笑，那意思只有兩人懂。
身后的陳師長、劉政委看著發笑，為了看書，搞得像地下黨接頭。
《東周列國志》真的好看，喜歡讀歷史書的人讀著津津有味兒，越讀越上頭。
要不是書籍太陳舊，他們還想反復咀嚼幾遍呢。
隔了幾人的謝春紅看不到師長、政委的表情，只看見馮素蓮跟張志成眉來眼去。
那黏糊勁兒，讓人看了很不舒服！謝春紅拉著臉，一臉不高興。
“小馮，你真找到花椒樹了？”陳師長打飯，順便閑聊。
廚房里花椒味兒那么濃，想忽略都不成。
“嗯，就在山北面的灌木叢里，可難找了，今晚給大家做椒鹽花卷，換個口味兒。”馮素蓮總是一臉笑意。
“不錯啊！我們去年來，都沒想過那里面會有好東西！”陳師長表揚。
“呵呵，為了吃，再難找也要把它找出來！”馮素蓮斗志昂揚，“師長想吃啥？”
“啥都行！我呀，不挑食，草根樹皮都吃！”陳師長端著碗走開。
圍著五六畝菜地，大家像麻雀一樣，這里蹲幾只，那里蹲幾只，就著菜地綠芽下飯。
“這菜秧密了，再長秧苗要搶地。”有戰士看著密密麻麻的秧苗嘀咕。
“沒事，咱們再挖幾塊地，勻過去。”馮素蓮在身后出聲。
太密集的秧苗長不大，有的菜農在秧苗長到四五寸時，摘了拿去賣，菜秧嫩，能賣好價錢。
也可以拔出來，按一定株距、行距種植，讓它長大。
馮素蓮他們不可能奢侈到吃菜秧，長大的菜要分給兄弟單位，還要做咸菜。
“要是能種些冬瓜就好了，冬瓜耐放，冬天還能吃上新鮮的。”馮素蓮遺憾道。
明明當時想了許多，可還是有遺漏。
吃完飯，大家開始上文化課。
自愿學，沒有強制性，不想聽課的，可以回宿舍休息。
馮素蓮回宿舍，拿起床鋪上的挎包又出去。
坐到張志成那里聽課，現在已學到初三的課程。
這種課不可能像正規課堂那樣講得一絲不茍。
基本是串聯講，講課的人隨性發揮，也沒啥作業，進度拉的很快。
公式、定理沒人記，只是大概知道啥原理就成。
沒書，想琢磨也不成。
書在馮素蓮手中，只有她得空會拿著數學書慢慢看，認真演算，認真做題。
遇到不懂的，下課還得請教同宿舍的女兵們，若女兵們也解不出來，那就找張志成、錢永盛這幾個高中生。
見馮素蓮背著挎包出來，張志成眼睛一亮，知道書在里面，不自覺地笑了。
謝春紅在另一組教小學，見馮素蓮跟張志成湊一塊，心里不得勁兒。
以前兩人也時常往一處湊，沒覺得有啥。
現在謝春紅明顯感覺兩人很親近，一點兒不避諱，就差明晃晃地告訴眾人，他倆在處對象。
明知自己在追張志成，馮素蓮啥意思？
說著自己跟張同志沒關系，卻又時刻找機會粘在一起！
謝春紅心里來氣，講課不走心。
“誒，小謝，不對呀，不是說一公頃等于十五畝，一平方公里等于一百公頃嗎？
那一平方公里不該是一千五百畝嗎？你咋等于一萬畝啊？“聽課的小戰士質疑。
“啊？有嗎？”謝春紅回神，“哦，說錯了，是一千五百畝，一萬公畝！”
跟著接二連三講錯，謝春紅沒了耐心，“哎呀，今天就講到這里。”
戰士們莫名其妙，今天的小謝心不在焉，眼睛老往張同志那里瞟。
一點半，上工哨聲響起，大家拿著工具去修路。
張志成磨磨蹭蹭，馮素蓮見無人注意，將挎包取下塞過去，“晚上還我！”
“唉！”張志成拿著挎包急忙跑回宿舍。
謝春紅回頭，盯著馮素蓮，氣鼓鼓的。
“真不是你想的那樣！”馮素蓮無奈。
“那是哪樣？明明他在找借口追你，你難道看不出來？”謝春紅眼眶都紅了。
“小謝，你胡鬧啥？”馮素蓮沒想到這丫頭這么口無遮攔，男女關系是能隨便亂說的嗎？
“我亂說？還是你不敢承認？”謝春紅氣得眼淚掉下來。
“你說你們沒關系，不是戀人，我才放心大膽去追，都說好了機場修好處對象。
你跟他拉拉扯扯又算啥？大方承認不行嗎？大方承認了，我也好死心！
說著不是，又黏黏糊糊，戲耍別人很好玩嗎？”謝春紅直愣愣把話說出來。
“小謝，你怎么這樣？沒關系就是沒關系？你不能臆想、胡亂猜測！不利于同志間的團結友愛！”馮素蓮嚴肅批評。
“咋啦？”張志成正要扛著工具走，聽到兩人爭吵，謝春紅在抹眼淚。
“沒事，你快走，該干活兒了！”馮素蓮強撐笑臉，不讓張志成過來，否則更說不清。
“哼！虛偽！”謝春紅抹著眼淚跑開。
“別理她，瘋瘋癲癲的，貓一陣、狗一陣的，也不知誰受得了這臭脾氣！”張志成真不喜歡這種喜怒無常的女孩。
“唉，別說了，你快走吧！”馮素蓮眼神哀求，這誤會越來越大。
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唉…
挨了無妄之災，心情沮喪，蔫頭耷腦回到廚房，默默把泡好的綠豆撈出洗凈，倒鍋里熬綠豆湯。
“誰惹你不高興啦？”老馮察覺到平常愛說愛笑的小馮情緒反常。
“沒有，有點兒犯困。”馮素蓮說著打個哈欠，春困秋乏，春天來了，困倦很正常。
老馮瞅了瞅，沒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