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棠只跟這個女人有過一面之緣。
就是在B市參加設計師論壇時，在徐款陽的包間里。
她的臉上有一塊很明顯的胎記，陸棠對她的印象格外深刻。
“陸棠這個無良設計師，給別人塞錢，像偷別人的設計！請官方嚴查！”
女人喊得很賣力，不難看出來，她是直沖著陸棠來的。
主持人臉色凝重，說話都謹慎了許多：“這位小姐，飯不能亂吃話不能亂說，污蔑人是犯法的，請您拿出可靠證據(jù)。”
設計大賽一向很偏袒設計師，尤其是比較優(yōu)秀的設計師。
另外，設計師大賽的監(jiān)管體系是出了名的嚴格，如果發(fā)生這檔子事，也會對其名譽造成較大的影響。
那女人絲毫不膽怯，她手里拿著錄音筆，高高地舉了起來：“證據(jù)在這里！我有錄音！”
陸棠站在臺上看著她，眼神復雜。
那女人從觀眾席上站起來，直沖著T臺上的陸棠走過來。
說實話，陸棠并不怕，畢竟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什么事情都沒做，不心虛，不害怕。
女人站在臺上，站在主持人旁邊，故意把錄音筆放到靠近話筒的位置。
她的手指按下按鈕，錄音筆里的聲音傳了出來。
“卡里有1000萬，裁判我已經(jīng)買通了，你只需要把你畫好的設計稿給裁判，錢就是你的。”
“陸棠”的聲音從錄音筆里傳來，聲音非常真切。
頓時，站在臺上的陸棠身子一怔。
這不是剛才徐款陽對她說的話嗎？為什么錄音筆里這段話是她的聲音？
錄音筆里的“徐款陽”道：“我是來拿冠軍的，不是來和你做這種勾當?shù)模荣愸R上開始，請你離開。”
這句話明明是陸棠說的，現(xiàn)在又變成了徐款陽的聲音。
很明顯，這件事是誰做的，她心里已經(jīng)有數(shù)了。
錄音流出，全場都沸騰了。
“我就說嘛，一個小設計師怎么可能會設計出這么好的衣服。”
“人家徐款陽可是設計師論壇主辦人的兒子，這樣優(yōu)秀的禮服，應該是人家設計出來的才對！
“就是就是，有錢了不起啊，還做上弊了！簡直就是給設計師大賽丟臉！”
臺下人變臉的速度就是這么快。
就連臺上的主持人看向陸棠的眼神都帶著震驚。
“陸小姐，給我一個解釋吧。”說著，女人直接搶過了主持人手里的話筒，遞到了陸棠嘴邊。
陸棠嘴角干澀：“這段錄音是假的，我根本就沒有說過這些話！”
“反而是徐款陽，他賽前拿著卡找過我，被我拒絕了。”
“證據(jù)呢？”女人氣勢地看著她。
三個字，把她解釋的所有話推翻。
她沒有證據(jù)！
“我沒證據(jù)。”陸棠的唇抿成了一條線，大腦一片空白。
她表面冷靜，心里卻早就亂成了一團線。
沒做過的事情，要她怎么證明？
女人咄咄逼人，一步一步把陸棠往后逼：“拿不出證據(jù)？你是意思就是你承認這段錄音了？”
陸棠根本就沒辦法反駁。
她轉頭看向主持人，嘴角的得意快要溢出來：“她承認了，請問主辦方可以下封殺令，并且重新評選今天比賽的冠軍了嗎？”
“這位小姐就這么急？”
主持人沒發(fā)話，坐在評委席C位的男人站起了身。
整個大廳只有T臺上是燈光聚集地，從上面根本看不清評委席人員的臉。
但站起身后，可以依稀透過燈光看到。
陸棠瞬間認出了這個男人，是柳修昀。
柳修昀為什么會在這里？
他是什么身份？
沒等陸棠想清楚，她面前的女人狠狠地拽了她一把：“證據(jù)確鑿你們還不下封殺令，難道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公平？”
柳修昀嘴角勾起一抹笑，他臉上的細紋帶著歲月的滄桑，僅僅是站在那里，就能讓人感受到一股來自長者的壓迫。
“在此之前，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女人急了：“問什么問...”
“你是怎么拿到這份錄音的？”柳修昀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女人愣了。
“比賽開始前兩個小時，各位設計師會全部與外界隔絕，進入賽場，請問這位女士，您是怎么拿到這份錄音的？”
這句話一出，剛才嚼舌根的觀眾閉住了嘴。
女人說話也變得結巴：“這...當然是...別人發(fā)給我的！”
“別人？”柳修昀的話音意味深長，“那就是除了陸小姐外的十九位設計師里的其中一個，對吧。”
“比賽有規(guī)定，在設計師入場前，不得懈怠任何電子設備。”他繼續(xù)道，“請問，是哪個設計師給你的？”
女人被問的一愣一愣，她一緊張，手里的錄音筆從她手里脫落，掉在了地上。
主持人已經(jīng)意識到了不對勁，他動作很快，先一步撿起了錄音筆。
“送去驗指紋。”他遞給從后臺走出來的工作人員。
女人慌了，轉身想去搶，被人攔住了。
柳修昀的臉上帶著笑，可看向她的眼神已經(jīng)滿是壓迫感：“污蔑設計師，污蔑設計師大會，和已經(jīng)入場的設計師有不正規(guī)勾當，你說這個封殺令，我該怎么下？”
女人被嚇得腿軟，有些站不住腳。
“被嚇到了？”柳修昀從評委席出來，站上臺朝著她走過來。
女人連連后退：“你...你要做什么？”
柳修昀手里把玩著一張卡：“這張卡里有一千萬，你告訴我是誰指使你這么做的，這張卡就是你的，我還可以給你出免責聲明，你接不接？”
這個選擇題，不管換誰都會接。
單單是扣在她頭上的罪名，就夠她受的了。
女人抬起顫抖的手，去接柳修昀手里的卡。
眾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他們兩人身上，卻絲毫沒注意到站在燈光暗處，臉上的表情已經(jīng)扭曲到極致的徐款陽。
接過銀行卡，女人轉身，目光朝著徐款陽投去：“是...他！都是他指使我做的！”
徐款陽撒腿想跑，可是已經(jīng)晚了。
在那個女人上臺的那一刻，柳修昀就已經(jīng)猜到了是誰。
他早就安排了人在后面等著。
“呦，徐家的？怪丟人的。”柳修昀嘖嘖道。
女人拿著卡往臺下跑去，柳修昀沒讓人阻攔。
他只是輕飄飄的說了一句：“忘了告訴你，這張卡在兩分鐘前確實有一千萬，但剛才，我不小心讓人轉走了。”
女人下臺階的動作一愣，狠狠地從臺上摔了下去。
“還有，免責聲明我可以給你開，但主辦方承不承認，我不確定。”
這兩句話就像是兩顆巨石，朝著那女人致命的東西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