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程比我想象中要長得多。
也不知道蕭百忍是不是走錯了路，我也不知道他往那邊開，之前見過的路邊小店又在我面前閃了過去。
我想提醒蕭百忍是不是導航出了什么問題，結果秦蓓蓓見縫插針，我根本沒有機會提醒。
“那邊的房子你不喜歡嗎？”
蕭百忍‘嗯’了一聲，極其敷衍。
“為什么？”
秦蓓蓓說話的時候喜歡盯著人看，尤其在面對蕭百忍的時候，也不管旁邊有沒有人，眼神有點肆無忌憚的露骨。
我是車上唯一的受害人，哪怕再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都有種做了電燈泡渾身不舒服的感覺。
秦蓓蓓是懂怎么讓所有人都感覺不適的。
我側著身子看向窗外，無聊到開始數路邊的樹過去了幾棵，這才發現蕭百忍開車的速度特別慢。
“房子離現在的住所有點遠，不方便。”
“我的身體可以扛得住。”
蕭百忍沒有說話，顯然是不認同秦蓓蓓的看法。
卓越的那番話在我腦海里盤旋，太多疑問涌現我的心頭。
這時，秦蓓蓓忽然調轉頭問我：“為什么想在那邊買房子？”
好半天我才反應過來她是在問我為什么要在那邊買房子，我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反而想問她為什么我前腳剛去售樓部，后腳你倆就來了。
這句話我還是沒有問出口，秦蓓蓓大概是看我有思考的神色，乘勝追擊問我：“是不是考慮跟你丈夫一起搬過去？”
“沒有。”
下意識否認，蕭百忍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目光復雜。
“是嗎？你瞞著他？”
這跟她有半毛錢關系？
“這是我的隱私，我不想回答。”
秦蓓蓓被我嗆聲，臉上還是掛著笑容，一點沒有生氣：“是嗎？那應該是瞞著他啰？買房子這么重要的事情，還是要告訴自己的丈夫一聲吧？”
我呵呵笑了兩聲：“當然是想給他一個驚喜了。”
不等秦蓓蓓追問，我反問她：“你說話這么有底氣了，是不是身體好了很多？”
秦蓓蓓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一大半，換上我熟悉的陰冷表情。
“沒有，沒多少活路了，也不知道還有多少天能活。”
我裝作驚詫地看著她：“是嗎，那真是太可惜了，房子就是送給你了也住不了幾天了，太可惜了……”
秦蓓蓓被我氣得發抖，我本來不想跟她多費口舌，但探出她身體已經恢復的可能，這幾句話我還是說出口。
秦蓓蓓想蕭百忍求救，正巧車子停在路中央等紅綠燈，他轉頭看我，欲言又止。
沒有人幫秦蓓蓓出頭，她有點生氣了。
當然了，為了維持表面的風平浪靜，她都是一個人生悶氣。
我把房子鑰匙放回包里，盤算著這套房子到底要還是不要。
本來房子到手了我還挺高興，后半生有了一個落腳的地方，現在好了，我還要重新規劃。
正當我出神時，秦蓓蓓忽然轉過頭，我驚訝看著她，她已經是滿臉淚痕。
“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我不應該這樣說……惹你生氣……”
我滿臉問號看著秦蓓蓓，明明她先觸犯別人的底線，到頭來我一句反駁的話讓她崩潰了。
她的演技真是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蕭百忍給她遞紙，從頭開始都做了一個冷臉的旁觀者。
我被她幾道眼淚氣出內傷，她又哭得那么可憐，被道德綁架的我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別哭了，你身體沒好，經不起折騰。”
蕭百忍一句話就讓秦蓓蓓的眼淚收住了，收放自如到令我嘆為觀止。
“對不起……”
她一個勁的跟我說對不起，說得我耳根子發燙。
從前在天庭，我竟然不知道她還有這樣的本領，今天算是把她全部的本事都領教了一回，
車子停靠在法式莊園附近時，我心中沒有熄滅的火苗瞬間燃燒起來。
“這不是我家。”
蕭百忍督促秦蓓蓓下車回家里休息，聽到我的指責，他解釋：“她身體不好，先送她回家，抱歉。”
我看了眼手機，已經磨蹭了半個多小時，我自己攔車早到家了。
心中憋著一陣火氣，我靠在車后座，默不作聲。
十分鐘后，蕭百忍匆匆出來，換了一身衣服。
他的臉頰被凍紅了，雙手握住方向盤，我無意間看到他手背上的凍瘡。
心中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隨后被怒火掩蓋過去。
車子開了十多分鐘，我都沒有作聲，蕭百忍是個非常耐得住沉默的人，他也不覺得尷尬，從后視鏡里看我，問我需不需要毯子。
有時候我真的非常想要蕭百忍這樣的定力，哪怕十分鐘前我跟秦蓓蓓在車里都快打起來，事后他可以做到完全不記得有這回事。
我生氣，他也可以裝作看不見。
或許我在他眼里，就是他生命的過客罷了，盡管我已經在他眼前晃悠了這么多年，是個眼熟的過客而已。
“先去吃飯吧？這么晚了……”
“不吃！”
蕭百忍通常不作妖，今天卻一反常態。
我的語氣已經非常變得非常尖銳，蕭百忍還是巋然不動的模樣。
他提醒我要少發火，我的身體也不是很好。
“用不著你說，我知道自己什么情況，我今天要沒有碰上你們，早到家了。”
蕭百忍把車子停靠在路邊，看架勢要跟我促膝長談。
我拉車門決定走，他早就把車門落鎖。
“你到底要干什么？”
明明我那么想要逃離他們，怎么蕭百忍就是不愿意放過我呢？
“你情緒不太好，休息一下吧。”
“我要走，你開門。”
蕭百忍回頭看著我：“不開。”
對峙十幾秒無果，我放棄了。
“你有事直接說，不用這么擰巴。”
我知道蕭百忍大概是找我有事，但他長了一張嘴跟沒長一樣，需要別人給臺階。
蕭百忍也不拐彎抹角：“等秦蓓蓓身體好了之后，我帶你一起回去。”
“回哪里去？”
“你不是一直想回瑤池宮嗎？”
“我現在不想回了。”把頭轉過去我賭氣回他，“還有，你難道真的沒有發現，秦蓓蓓她可能已經好了嗎？”
哪家重病患天天跟人耍嘴皮子啊？
蕭百忍挑眉看著我，似乎要看穿我全部的心思：“誰跟你說她已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