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消毒水的氣味很濃重。
姜心儀渾渾噩噩的,閉著眼睛在睡覺,可恍惚間,聽到有人走近,還在她的耳邊說話。
“姜心儀。”
對方在喊她的名字。
她聽不清楚,被護士打了針以后陷入昏迷里,但潛意識里,姜心儀想湊過去聽聽對方在說什么。
她意識到,有個人站在自己的床邊,而且是個男人。
姜心儀很費勁地在噩夢里睜開眼睛,露出一條縫,但她還是被藥效控制著,視線極其模糊沒有聚焦,以至于看不清身邊人的五官和面容。
“何必把自己弄成這樣。”
“為什么不求助我?”
什么?
姜心儀一愣。
求助他?
他是誰?
姜心儀張嘴想要說話,也想要伸手抓住那個人影,可她渾身都使不上力氣,并且腦子還仿佛被什么東西堵住一般,昏昏沉沉。
“你已經昏迷一天了,什么時候醒過來?”
“那件事情,對你來說就這么重要?你知不知道,我是在保護你。”
“你……太犟了。”
這聲音嘶啞,姜心儀又開始聽得不真切。
可她的靈魂忍不住思考,這人……到底是誰?
哪件事?
為什么明明來看自己了,卻不愿意叫醒她?是不是故意躲著她?
姜心儀費勁地動了動手指,旁邊的人好像察覺到了她要蘇醒的跡象,居然退后兩步,看模樣是要走!
姜心儀心里一驚。
她有一種預感,如果自己此刻不抓住旁邊人的手,以后恐怕再難有機會知道這個人的面容和真實身份!
姜心儀于是和藥效抗爭,旁邊的心率記錄儀上不停地波動。
護士說過,一旦心率達到90,姜心儀就會醒過來。
眼看著數值越來越高,一直逼近九十,那道身影終于下定了決心,消失在視線里。
姜心儀一下失去了力氣,滿頭都是虛汗。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冷,比被人摁著頭塞到水龍頭下還要冷。
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襲來,姜心儀再次沉沉地閉上眼睛。
“姜小姐?”
“姜小姐,該起來吃藥了。”
護士的聲音逐漸清晰,還搖晃了姜心儀的身體,她終于被弄醒。
睡醒第一件事,姜心儀便抓住了護士的手腕,急切地問:“姐姐,我昏迷的這段時間,有沒有人來看過我?”
“有呀。”護士正在整理藥盒,笑了一聲。
姜心儀的心跳驟然加快:“是誰?”
“是你的朋友呀,江小姐。我記得她是個大明星呢!沒想到能見到真人,真人比照片好看多了……”護士姐姐喋喋不休地在旁邊說話。
姜心儀愣怔。
小魚?
“沒有別人嗎?”姜心儀不甘心,追問,“比如一個男人呢?”
護士奇怪地看向姜心儀:“沒有呀,你是不是做噩夢了?還是出現幻覺了?除了江小姐,這一天之內都沒有別的人進過你的病房。”
是嗎?
姜心儀失去了力氣,躺在床上,看著護士給自己上藥:“麻煩你了。”
難道真的是她的錯覺么?
甚至,姜心儀覺得那道身影……看起來很像程安北。
當意識到自己這個想法后,姜心儀被自己氣笑了。
如果她有力氣的話,她很想坐起來扇自己一個巴掌。
她是有多賤,才會在發生那件事情后,還覺得程安北對自己有最后一絲情義。
在格子間里發生的一切,姜心儀無法忘懷。
也無法釋懷。
程安北當著她的面,和蘇甜甜那么親熱,好像是個捧在手心的珍寶。
不論是曾經,現在,還是未來,程安北都不會這么對她。
原來被程安北理所當然地保護在懷里是這樣的場景和感覺,以前姜心儀就算是做夢都不敢夢。
姜心儀沒想到,自己住院后,來看望最勤快的居然是江知魚和小檸,她在帝都生活了這么久,真正能當做知心朋友的只有江知魚。
現在多了個小檸。
午后,江知魚又從劇組翹班過來了,一來就看到姜心儀發呆地坐在床邊,好像整個人的靈魂都被抽空。
“寶貝。”江知魚心疼地走過來,抱住姜心儀,“不要再想那件事情了好嗎?那個渣男不值得你為他傷心。”
姜心儀笑笑:“我不是為他傷心,我只是很害怕再遇到這樣的事。”
“不會的。”江知魚拍拍胸脯,“我會保護你。”
“還有,我的孩子也會保護你!”江知魚忽然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什么?
姜心儀一愣,隨后驚喜:“小魚……你?!”
江知魚連忙捂住姜心儀的嘴:“噓,千萬不要透露出去,現在媒體都不知道我懷孕了,不過我已經去測試過了,我懷孕兩個月啦。”
“剛好這個劇組的拍攝時間是兩個月,兩個月后我才懷胎四月,還不至于很顯懷。等拍攝工作結束,我就安心養胎,我們一起去旅游!”
姜心儀的眼睛里瞬間帶上了光,仿佛被江知魚的笑容給治愈。
看姜心儀偷偷地躲在角落里抹眼淚,江知魚心疼地嘆了口氣。
她想起,沈思年應該在醫院也有認識的人,說不定可以找到更權威的心理醫生幫姜心儀走出格子間的夢魘。
于是,江知魚上樓,去找沈思年。
卻在轉角處,看到了沈思年和那個傳說中的妹妹走在一起。
她頓住腳步,看到兩人進了病房,病房門沒有關好,透過縫隙,能看到里面的場景。
江知魚愣住了,如遭雷劈。
室內,兩人摟在一起,親密地接吻。
看到這一米,江知魚渾身的血液都開始倒流,胃里一陣翻江倒海,難耐地反胃!
她惡心想吐,捂住自己的嘴巴,死死地盯著里面的男女。
不可置信的是,沈思年是主動的一方,他看向那孕婦的眼神里充滿了愛和溫柔。
這和平日里對自己愛答不理的富家公子沈思年格格不入,完全像變了一個人。
原來,沈思年并不是天生性格冷淡,而是不愛自己。
曾經江知魚以為,沈思年和別人不一樣,不是花花公子,不會仗著自己家里有點錢,就隨便在圈內點小姐。
可如今看來,沈思年比那群禽獸更惡心!
因為他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