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照片,第二站是供銷社。
與照相館的冷清相比,供銷社里人來人往,熙熙攘攘,顯得格外熱鬧。
算盤的‘噼里啪啦’聲,裁剪布料的‘呲啦’聲,嘰嘰喳喳的問價聲,此起彼伏交織成一曲生動的樂章。
林芷柔新奇地探頭看去,有一種時空交錯的感覺。
原來這就是七十年代的供銷社啊,東西真是又雜又全,這里不僅可以用票據(jù)和錢買,還可以物物交換,用農(nóng)副產(chǎn)品換購日用品。比如用高粱、瓜干、雞蛋換油鹽醬醋和針頭線腦。
林芷柔還發(fā)現(xiàn)這家供銷社還提供廢品收購的業(yè)務,不過讓她大失所望的是里面收到的都是一些廢鐵、銅、鋁及廢塑料、廢棉、廢紙或舊鞋底、舊布條等廢舊物資,哪兒有小說里那種撿漏的機會啊!
她還想買點古董偷偷藏起來等過個十幾年賣個大價錢呢!
轉(zhuǎn)念一想,這個年代的人也不是傻子,真正的好東西怎么可能出現(xiàn)在廢品收購站呢?
“沈靖元,我們來供銷社買什么啊!哦對了,我要買一個新枕頭。”那個被老鼠坐過的枕頭已經(jīng)被她淘汰了。
“結(jié)婚用品。”沈靖元薄唇輕啟。
林芷柔一怔,然后臉上慢慢染上紅暈。
“真、真的要結(jié)婚?”她忽然有些恐懼和不安,這具身體才十八歲,感覺還是個寶寶啊,怎么就要結(jié)婚了?這該死的劇情真的非走不可嗎?
“你想反悔?”他的眼睛危險地瞇起。
林芷柔組織著語言:“我知道,其實我們結(jié)婚只是權(quán)宜之計。其實……如果以后你遇到喜歡的人我們可以離婚的。”
話音剛落,林芷柔就感覺氣氛有些冷凝,沈靖元那張冷峻的臉顯得更冷了,難道自己說錯話了?她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說的話分明通情達理善解人意得很吶!到底哪里惹到他老人家了?
“嫁給我就是我的人了,你還想嫁給別人?”他低頭微微靠近,近到林芷柔可以看見他的每一根睫毛。
林芷柔:……我哪個字說要嫁給別人了,您老人家的理解能力大大的有問題呀!“我明明說的是如果你有喜歡的人,我愿意和你離婚。”
“沒有別人,也不會有那么一天,不要胡思亂想。”沈靖元摸摸她的頭。
“好吧,既然你這樣說了,可不要后悔,我可做不了賢妻良母。”林芷柔強調(diào)。“可不是我逼你娶我哦。”反正嫁給這個男人也不吃虧。
“嗯,我是自愿的。”
得了準話,林芷柔開始了買買買。
她窮得很,洗漱只用得起最便宜的牙粉。身上的衣服,腳上的鞋子其實都已經(jīng)破舊不堪,只是她長得好看,哪怕披個麻袋在身上也像穿著高定禮服。再加上原主審美不錯,補丁打得巧妙。所以大家很少注意到其實她的衣服非常破舊。
他們買了很多東西,小到牙膏牙刷毛巾搪瓷盆,大到暖水壺床單被套都買了。
最后回去的時候,自行車后座被一個鼓鼓囊囊的麻袋霸占了,林芷柔小心翼翼坐在在自行車橫杠上,相當于縮在沈靖元懷里。
她身材窈窕,可骨架纖細,縮在他的懷里小小的一團。
清風拂面,將她的發(fā)絲溫柔地拂過他的臉頰,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像新鮮的蜜桃,甜絲絲的。
剛回到村口就有長輩遠遠地打招呼:“是靖元啊,從哪回來啊?”
“三伯,我去了鎮(zhèn)上一趟。”
待走近了,沈三伯才發(fā)現(xiàn)前面坐著個漂亮姑娘,不由笑道:“這是你對象?長得真好,和你很般配。你終于愿意找對象了,你爹也算了了一樁大事。”
沈靖元淡淡點頭:“三伯,我先走了。”
接下來林芷柔又遇見了沈靖元的各種叔叔伯伯嬸嬸哥哥弟弟小青梅小竹馬……林芷柔感覺自己像是動物園的猴子,被眾人饒有興致地圍觀著。
林芷柔像一個真正的害羞小媳婦那樣低著頭,她尷尬得能用腳指頭摳出一棟別墅。
救命啊!有什么好好奇的呀?原主不是在這里住了好久了么?你們不是見過的嗎?
她終于知道‘看殺衛(wèi)玠’這個詞怎么來的了。一大群人假裝偶遇,被各種各樣奇怪的眼神包圍著,真的好不適應。
尤其是其中幾個女孩估計是沈靖元的小迷妹,簡直眼神如刀,如果眼神可以殺人話,她估計已經(jīng)被凌遲了。
這短短的一段回村路,被沈靖元走得像是西天取經(jīng)。這下全村沒有人不知道他們要結(jié)婚了!
“到家了,下來吧。”
“腿麻了。”實際上屁股也好麻,林芷柔欲哭無淚。這年頭的路沒有鋪水泥,路面坑坑洼洼的,把她的屁股顛簸得快碎了。
沈靖元長臂一伸單手摟住她的腰,輕輕松松把她抱了下來。
林芷柔扶著他的胳膊站了好一會兒才感覺恢復過來。
回知青點前,林芷柔期期艾艾地問。“我今晚能不能在你家睡?”
他沒說話,眼睛微微瞪大,深深地看著她,好像她有多迫不及待似的。
“女孩子要自重。”過了半晌,他一本正經(jīng)的教育道。
“我不是……”林芷柔被他看得臉火辣辣的,解釋道:“我們知青點有老鼠……”她手舞足蹈地著重描述了一下當時的過程多么慘烈。
這次只是被老鼠踩了一腳,如果再來一只老鼠一屁股坐到她的臉上,她真的是不要活了!
沈靖元靜靜地看著她,忽然從嘴角漸漸逸出一絲笑來,然后這笑意慢慢地擴散到臉,最后眼睛里也盛滿了笑。
林芷柔惱羞成怒,小拳頭捶他:“我都這么慘了,你還取笑我!”
林芷柔捶了半天對他來說撓癢癢似的,反倒是她的手打得生疼。
“你等著。”沈靖元丟下這句話,轉(zhuǎn)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