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猜出了沈星晚現在的想法，傅潯收到消息，沒有再來打擾。
待在縣城里的日子，要比以前輕松很多，也沒有了工作的煩擾，每天睡到自然醒，再去附近的市場逛一逛，想辦法做些營養豐富的飯菜。
現在不僅是自己需要營養，要不了多久，小瑯也要參加高考，也是需要好好備考的時候。
在買好了新鮮的排骨和蔬菜，從市場離開的時候，她順便在附近的花市買了兩束鮮艷紅火的年宵花，和一些對聯福字。
到了除夕，整條街都是紅紅火火的顏色，熱鬧非凡。
天氣雖然冷，但都是晴日，這樣出來曬曬太陽，也挺舒服的。
小區的門口還有一家開了不久的甜品店，每天經過時，都會散發著香甜的味道，勾得人饞蟲都上來了。
沈星晚停下了腳步，將所有東西轉至左手提著，一邊掏出手機，給沈瑯打了電話：“這家店新出了葡式蛋撻和一些新品，有沒有想吃的？”
她一邊記著小瑯要吃的點心，一邊準備找服務員給自己打包。
但剛才逛街買的東西太重了，對她單獨一個左手，挑戰還是很高的。
就在沈星晚左手快提不動，正要放下來的時候，身后側忽然伸出來一只手，輕松地將她手里的東西接了過去。
“讓我來吧。”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沈星晚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可她轉過身，看到程之衍那張臉的時候，還是不可置信。
“你怎么會來這里？”沈星晚掛斷電話，眼神盯著程之衍，而對方冷峻的五官卻透著幾分柔軟，目光柔和。
“我難道不能在這里嗎？”
也是，他程之衍想要知道一個人的行蹤，也是輕輕松松的事，沒什么難度。
沈星晚反應過來，也不想買什么點心了，打算拿回自己的東西，立刻回家。
她決心這段時間遠離所有，度過一個安靜的時光，并不想看見程之衍。
可剛走出甜品店，程之衍什么話也沒說，就立刻從后面跟了上來。
走了幾步，沈星晚就不耐煩，轉身怒瞪著程之衍：“你夠了沒有？能不能不要跟著我了？否則我報警了！”
這樣的威脅，程之衍視若無睹，他看向沈星晚的眼神，依舊是帶著點點笑意：“來和你一起過個除夕，都不可以嗎？”
只是這一招，對沈星晚并不管用：“我想你程總過除夕，多的是人愿意陪著。”
他們就站在小區門口，小縣城的消息就是傳播得快，小區的人早就知道，文奶奶家對面那家主人從大城市回來了，還是個漂亮的姐弟倆。
而現在，這姐姐面前站了一個氣質斐然的男人，讓經過的人都忍不住朝他們打量著，好奇這兩人什么關系。
沈星晚不喜歡這種被人注視的感覺，于是靠旁邊站了過去，繼續道：“你除夕不該在老宅陪著爺爺和伯父伯母嗎？”
程之衍也直接說了實話：“你今年不在家過年，大家心里都不太舒服，把我也趕出來了，要我找你回去。”
但他清楚地知道，沈星晚是不可能再回程家過年，索性自己出來找她。
見到沈星晚極其不悅的表情，程之衍又道：“我不接你回去，但你總得請我吃頓飯吧？今天可沒有飯店開張。”
市區里，這個時候還是有些飯店營業做年夜飯的，但是縣城里不同，家家戶戶都習慣在家里吃團圓飯。
沈星晚冷著心腸道：“你吃不吃飯的，是你自己的事情，我要回去了，你不準跟著我。”
說完，她提著東西，就回了樓上。
沈瑯正在房間里刷題，聽見回來門開的聲音，出來幫忙，拿了對聯和福字，開始裝飾家里。
但他一邊注視著姐姐的神態，自回來后，她就經常這樣，看著窗外發呆。
盡管她說，很享受在小縣城里安靜的生活，可沈瑯常常從她的眼中，看到一些悲傷的底色。
他隱隱猜出，自己這個還沒出生的小侄子，或許和傅潯沒有太大的關系，否則那場婚禮也不會匆匆結束。
但這些都是姐姐自己的選擇，他不會做任何干涉。
在貼窗花的時候，沈瑯眼神不經意掃到樓下，卻發現了程之衍的身影。
難怪剛才姐姐匆忙掛斷電話，原來是他找來了。
沈瑯當作沒看見一樣，將家里的福字窗花全貼好之后，便朝門外走去：“姐，你先休息下，我去把門外的對聯給貼了。”
沈星晚回過神，也沒多想，還囑咐道：“待會你去下文奶奶家，幫她也把對聯貼一下。”
聽說文奶奶的兒女都在國外定居了，每年都只是按時打錢，獨居老人的生活沒有人照顧，除夕夜也只能一個人過，可憐得很。
沈瑯點點頭，便出了門。
他將對聯放在了門口，直接去了樓下去見程之衍。
他是開車過來的，那輛卡宴在這破舊的小區里格外顯眼，簡直成為整個小區的焦點了。
看到沈瑯出現的程之衍，反而笑起：“怎么？你姐姐終于不忍心了，打算讓我上去？”
對他，沈瑯沒什么好脾氣，尤其是這段時間陪著姐姐，讓他更感受到了姐姐受到的傷害有多痛苦。
沈瑯沒好氣道：“你在這里已經嚴重干擾到我們的生活了，要是沒其他事的話，你最好盡早離開！”
少年年紀輕輕的，是最藏不住脾氣的時候，看著程之衍的眼神里，都滿是敵意。
程之衍的心情有幾分浮躁，想要抽煙，卻意識到自己最近正在戒煙，早就把煙和打火機丟了。
他捻了捻指腹，耐心給他解釋道：“我和你姐姐，那是我們之間的事，你沒法幫你姐姐做主，除非讓她自己下來跟我說。”
沈瑯氣得很，卻拿他沒有辦法，只能撂下狠話：“就算你在這里站一晚上，我姐都不可能會理你的！”
沈瑯又直接回了樓上，他們住在二樓，只要在樓梯口，稍稍轉換一下視覺，就能看到程之衍所站的那個位置。
沈瑯生著悶氣，敲開了文奶奶家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