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寧稚笑道：“案底必須是法院生效判決確認的犯罪記錄，只有被法院判定有罪并作出生效判決，才會形成案底。淼淼沒有被起訴，肯定不會留下案底。放心吧。”
萬女士開心道：“好嘞好嘞！不留案底就好！否則這孩子以后就毀了呀！”
寧稚笑笑沒說什么。
把她們送到家樓下，郭淼跑到主駕那側，對寧稚鄭重地鞠了一躬：“寧律師，謝謝您！我可以加您微信嗎？”
寧稚笑道：“當然可以，以后有什么法律上的事情，隨時找我?！?/p>
郭淼又對她鞠了一躬：“謝謝！謝謝！”
寧稚跟她們揮了揮手，開車離開。
她去檢察院取胡紅娟的精神鑒定報告。
案件的主辦檢察官馬檢瞧見她來了，從堆滿案卷材料的辦公桌上抬起頭，態度不耐：“我不是說了等我通知再來拿鑒定報告么？”
寧稚賠笑臉：“我剛好來附近，就順道過來取?！?/p>
“忙著呢凈添亂！”
馬檢兀自看回電腦，似乎并不打算幫寧稚找報告。
寧稚只好站在一旁等待。
他們在大辦公室辦公，其他檢察官也都埋頭工作，無人搭理寧稚。
這時，秦文珍案的主辦檢察官進辦公室，看到她，笑道：“呦！這不是律師界的新星寧律師么？怎么？這回又幫殺人犯打官司啊？”
這個辦公室的檢察官都主做死刑指控，因此他一看見寧稚，就猜到寧稚又接了死刑指控案。
寧稚笑著點點頭：“法援中心直接指派的案子。”
“指派給你，你不想做，可以寫不能承辦的申請啊。哎呀我跟你說，你一小姑娘，成天辦殺人案，磁場不好，鎮不住，要出事的?！?/p>
寧稚訕笑：“我今年三十多了，不是小姑娘了，李檢您說笑了。”
“你有三十多了??？”另一位胖胖的檢察官抬起頭看她一眼，“你沒虛報年齡吧？看著跟剛完成實習似的。”
李檢：“你們別被她天真的外表騙了，真上了法庭，那是相當有殺氣的！”
“真的假的？”
“要不能幫那些殺了丈夫、兒子的女人打贏官司嗎？”
“那可真看不出來哈……”
寧稚像槍靶，站在那里任人調侃。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但為了盡早拿到胡紅珍的鑒定報告、盡早修改辯護策略，不得不站在那里等。
“寧律師？”忽然一位年長的檢察官走進辦公室。
原本正調侃她的檢察官們頓時都閉上嘴，埋頭苦干。
寧稚聞聲看過去：“您好，您認識我？”
對方笑道：“前年國慶，你和蕭老師的孫子舉行婚禮，我也去了！”
原來是蕭老爺子的學生。
寧稚連忙伸出手同他握了下：“您好您好，抱歉那天客人太多了，沒有認出您來。”
“賓客那么多，沒認出來很正常！不過，這兩年過年，我去給蕭老師拜年，你和蕭讓好像都不在北京？”
寧稚笑道：“是啊，去年回了我老家河北，今年去了龍城一趟?！?/p>
“挺好挺好，就該趁年輕的時候四處走走?！?/p>
寧稚只是笑，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對方看出她的窘迫，問：“你今兒來我們院里，是？”
寧稚趕緊道：“我來取一份當事人的精神鑒定報告?！?/p>
馬檢趕緊從手邊一摞材料里抽出一份遞給了助手：“趕緊復印一份給寧律師！”
寧稚轉身對他說“謝謝”。
中年檢察官笑道：“那行，拿到了就好。代我向蕭老師問好?！?/p>
“好的好的，我回去會告訴爺爺的?！?/p>
對方離開辦公室，寧稚暗暗舒了一口氣。
她最不擅長應酬領導了。
“寧律師，復印件好了?！?/p>
寧稚回神，接過：“謝謝。”
她轉身對馬檢笑了下：“謝謝馬檢，那我就先回去了?！?/p>
“哎好嘞好嘞，你慢走?！?/p>
人一走，辦公室內頓時熱鬧起來。
李檢：“所以這個寧律師，是領導的老師的孫女？喊爺爺呢不是？”
“是孫媳婦兒！”
“還有這層關系呢？還好剛才沒說什么過分的話?！?/p>
有人調侃李檢：“你慘了！你說人家老是辦殺人案，對自己不好，鎮不住，要出事兒的！哈哈哈……讓你嘴賤！”
李檢摸了摸鼻子：“我這是為她好，提醒她來著?！?/p>
……
寧稚剛踏進乾元所的大門，王思雨就迎了過來：“怎么樣？拿到了？”
“嗯?！睂幹蓮陌锍槌鲆环菸募f給她，“在這里?！?/p>
王思雨接過，翻到最后一頁，看到鑒定結果寫著——
【中度焦慮。經鑒定認為焦慮癥未實質性影響行為時的辨認、控制能力，被告人需承擔完全刑事責任。】
她嘆了嘆氣。
“對了，我昨晚和我同學吃飯，聊到胡紅娟案的主辦檢察官，就是那個馬檢，你知道我同學說什么嗎？”
寧稚把包和風衣掛起來，在轉椅上入座：“說什么了？”
“她說這個馬檢，特別會搞證據偷襲！”
寧稚蹙眉：“他們不是根據偵查階段警方查到的證據辦案的嗎？他還親自去偵查??？”
“對??！可怕吧！說這人是個案癡，沒結婚沒家庭，下了班就去找證據，然后搞著證據偷襲！都說碰到他主辦的案子，別想贏得輕松！”
曾子君開口：“檢察官有補充偵查權，在審查起訴階段，允許自行調查關鍵證據?！?/p>
寧稚看向手邊一摞案卷材料。
那是胡紅娟案的材料。
“所以說，有可能一些證據，是不在這些案卷材料里的？”
王思雨點點頭：“是的！”
寧稚后背往椅背靠去，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得！這案子有的打了！”
她惆悵片刻，從包里拿出郭淼案不予起訴的通知單，起身去檔案室。
王思雨在整理案卷材料，問：“要什么案子的？我幫你拿?！?/p>
“不用，我歸檔而已?！?/p>
“哪個案子辦結了？”
“郭淼的運輸毒品案，檢察院決定不起訴，我早上和她媽媽去接她出看守所。”
王思雨驚訝：“她運氣不錯啊。”
寧稚找到郭淼的檔案，把通知單副本放進檔案盒里，笑道：“是啊，挺有禮貌的一小姑娘。”
“這個案子你算她們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