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溪也不知道。
她平靜地說：“他在洗澡，突然就暈過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我只好給你打電話，趙士程，他是不是因為病毒蔓延了才昏迷了？”
問最后那個問題的時候，沈棠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表面上卻平靜異常，就好像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趙士程最近忙于研究，根本不知道夫妻倆發生了什么事情。
所以第一時間沒覺察到沈棠溪過于冷淡。
他咬了咬牙，先給霍韶霆初步檢查了一下，就有條不紊地說：“這里沒有儀器，我也不知道具體是什么原因，先轉到旗下醫院吧。”
說完，趙士程就讓人將霍韶霆搬到救護車里，正要離開的時候，他又看向沈棠溪，鄭重地說：“嫂子，你跟我一塊去吧，也方便照顧三哥。”
沈棠溪抿唇。
她還想趁著現在聯系孟景瀾和遲非晚，沒想到趙士程步步緊逼，讓她沒有機會。
轉念一想，她或許可以去醫院后再想辦法，而且她還想買避孕藥，遲非晚之前答應過她要給她送，可現在一直沒消息。
看來就只能她自己去醫院走一趟。
“好。”
沈棠溪跟著上了救護車，她目光一直盯著霍韶霆，確定他不是裝昏迷后，心里也跟著一陣陣的疼，明顯是揪了起來。
趙士程以為她是過于擔心所以才臉色凝重，小聲說：“嫂子，有我在，我不會讓三哥有事的，你放心。”
沈棠溪似乎想到什么，緊張地看向趙士程：“如果是病毒擴散，那他會不會……”
趙士程安慰說：“不會有這種事發生，而且我一直在孟家那邊研究特效藥，現在的藥物雖然不能徹底扼殺病毒，但和之前的藥劑相比已經有很大的改善，能有效抑制病毒侵蝕的速度。”
對于病毒，沈棠溪是知道有多厲害的。
不然聶老爺子也不會后半輩子都在醫院度過，尤其是，有多折磨人，對臟器影響多大，她清清楚楚。
只不過以前她不知道聶老爺子的病是病毒造成，還以為只是普通原因。
如今她看著昏迷不醒的霍韶霆，心里七上八下，眼神跟著多了些緊張，霍韶霆不能有事，外公也不能有事！
旁邊的趙士程明顯能感覺到她很擔心，想了想，還是提醒了句：“嫂子，其實有很多事你并不知道，三哥被這病毒折磨了很多年了，平日里還好，但偶爾就會發病一次。”
“每次一發病，三哥就要在鬼門關走一遭，那種痛苦就像是被毒蟲啃噬骨頭，怎么樣都刮不干凈毒蟲，他能扛過來完全是因為命大以及在乎你。”
沈棠溪皺眉，目光一直落在霍韶霆的身上。
而趙士程說的話不斷在她耳邊響起。
過了好一會，沈棠溪冷冷地問：“他身體究竟怎么樣？”
趙士程說：“說不準，等會檢查完才知道。”
兩人都不再說話，等救護車停下，趙士程就帶著霍韶霆進了搶救室，沈棠溪在外面等著，看到推了不少儀器進去，心里不由得越來越緊繃了。
半個小時后，趙士程從搶救室出來。
沈棠溪猛地站起身，迎上去問：“怎么樣？”
趙士程語氣略顯從容，安撫地說：“情況穩定住了，人送到病房里了，嫂子，你先過去守著，我還需要去研究一些數據。”
“嗯。”沈棠溪走到病房外，看到霍韶霆安安靜靜的躺在那，她并沒有直接推門進去，而是在外面猶豫了很久。
久到趙士程回來了，她都還在外面站著。
趙士程詫異地說：“嫂子，你怎么不進去？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去貴賓室那邊休息下，三哥這邊由我來照顧就好了。”
沈棠溪說：“不會太麻煩你嗎？”
“當然不會。”趙士程笑了笑，但也察覺到沈棠溪的異樣，要是換做以前，沈棠溪肯定擔心得不得了，可現在她太淡定了。
淡定的就好像是不關心霍韶霆的死活。
沈棠溪稍稍點頭：“那這邊交給你了。”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趙士程越來越篤定夫妻倆的感情出現問題了，等看不見人影，趙士程才推開門走到病房里。
他先查看了下儀器數據，一切顯示正常才松了口氣。
吊瓶里的液體還有一小半，趙士程剛準備起身去拿新藥就看到霍韶霆的手指動了，他立即朝上看。
果然，霍韶霆醒了過來，他睜著眼，似乎感覺到渾身都在疼，尤其是后腦勺，眉頭情不自禁地皺了一下。
“三哥。”趙士程叫了聲。
霍韶霆聽到聲音，扭頭看向趙士程，他聲音格外沙啞：“溪溪呢？”
“我看嫂子太累了，就讓她去房間里休息了，怎么了，要我把她叫過來？”
聽到這話，霍韶霆掙扎著要爬起來，似乎是怕沈棠溪趁機離開。
“你還打著點滴呢，不要亂動行不行。”趙士程嚇了一跳，惡狠狠地斜了眼霍韶霆。
霍韶霆并不聽，想要拔了針管。
趙士程瞇起眼，攔住他的動作：“哥，我不管你和嫂子發生什么事了，但我要提醒你，命是你自己的，要珍惜才對。”
話里有話，霍韶霆深深地掃了眼趙士程。
“你知道了。”
趙士程嘆了口氣說：“你別忘了，我是醫生，怎么可能看不出來你是故意犯病的，我給你的藥，你今天沒吃，對不對？”
如此直白，霍韶霆不得不承認。
畢竟就算撒謊，也瞞不過趙士程這個主治大夫，甚至還會落得被奚落的下場。
“是。”
趙士程得到肯定的回答，抽了口涼氣：“為什么？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讓病毒擴散，弄不好是會死的！”
霍韶霆語氣格外平靜：“知道。”
因為他這么無關緊要的態度，趙士程差點氣死，他咬牙說：“知道你還這么做，你瘋了？還是覺得自己有九條命？”
霍韶霆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斬釘截鐵地說：“我不這么做，溪溪會離開我，好了，我現在要去找她，讓開！”
“果然是和嫂子出問題了。”趙士程一言難盡地說：“就算這樣，你也不該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霍韶霆念頭微動，冷冷地說：“真的這么嚴重？”
“我騙你干什么？”趙士程滿臉嚴肅，“反正不能再有下次，否則就算是我，也很難將你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