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安今天破天荒起得很早，8點多就出了家門。
燕知栩將梁涼薇送到她昨晚停車的地方，這里離希恩西餐廳直線距離也就百來米。
梁涼薇從添越車上下來，沖駕駛座男人揮了揮手，關上車門，從后座拎著化妝箱走向自己的車。
系好安全帶，手搭在方向盤上，她朝后視鏡看了眼，側后方那輛添越車還停在原處。
前檔玻璃深色反光，看不清里面的情景，只依稀看到男人身影閑閑定坐，不知道是不是正看她這邊。
她拿起手機，給男人發去一條消息：【你在等我先走嗎？】
發送過去后她便又朝添越車看去，很快看到男人低頭擺弄手機。
片刻后她就收到了回復：【嗯。】
她彎了彎唇回復：【如你所愿~】
她將手機放下，轉動方向盤駛離。
沒入車流后再朝后看了眼，黑色添越車果然也發動，并入她后面幾排。
兩個紅綠燈后，兩輛車才一左一右分向行駛。
他們的車離開西餐廳沒多久，一輛銀色跑車從車流中駛出，停在了梁涼薇方才停車的位置。
燕北安從車上下來。
他踱步到希恩西餐廳門口停下，這餐廳他之前也來過多次，對門外的布局也算熟悉，很快便確認好昨晚方尋給他發的那張照片所站的位置。
隨后便抬頭四下搜尋起來，在不遠處一個位置發現了攝像頭，正對著這邊方向。
又再次仔細搜尋，很快發現了另外兩個能起作用的攝像頭。
他掏出手機，準備找關系調取監控。
剛解鎖屏幕，就收到微信上的消息，點進去，是方尋發來的信息。
【昨晚怎么不回我信息？你在做什么？】
他沒什么表情地回了條：【昨晚睡得比較早，沒看到消息。】
而后退出微信，翻出一個電話撥打了出去。
打完電話后，他看到微信又有新消息。
方尋：【哦，我晚上想吃火鍋，你能來陪我吃嗎？】
燕北安舌尖抵著腮幫，單手飛快打字：【今天我還是會很忙，現在給不了答復，遲點看安排再說。】
方尋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他的不耐，回答得倒是很乖很貼心：【好，但是別太累著自己了，該休息還是要休息。】
燕北安本想不回復，但猶豫了下還是回了個字：【嗯。】
回到車上，他想了想，再次拿出手機，點開瀏覽器，輸入方尋給他的津城小區名字。
搜查的結果為【搜索不到該小區】。
倒是下面跳出一些別的城市叫該名字的小區，以及和那小區同名字的津城下轄縣城，跟朋友老袁說的一樣，三醫附近沒有那個名字的小區。
放下手機，他捏了捏眉心。
好一會兒，才將車子駛離。
很快到了公司，他進入自己辦公室。
助理見他興致似乎不高，跟進來問他要不要咖啡。
他坐下：“要，給我泡濃一點。”
助理很快送來加濃咖啡，看著他問：“燕總，昨晚是不是沒休息好？”
燕北安攪著咖啡頓了頓，抬頭問：“這都能看出來？”
雖然早睡早起了，但他半夜確實沒怎么睡踏實，總是半夢半醒地狀態，臨近早上的時候是躺煩了才干脆起來的。
助理：“因為您今天來得早啊。”
燕北安眼角抽了抽：“……我來得早這么稀奇？”
助理笑了笑，道：“還有您的黑眼圈。”
燕北安下意識摸了摸眼圈位置。
助理：“燕總，眼圈黑是摸不到的，只能去照鏡子，我幫您找女同事借一個？”
燕北安放下手喝了口咖啡：“不用。”
助理開著玩笑：“燕總為工作殫精竭慮，為公司嘔心瀝血，是我等小員工學習的偶像……”
燕北安白他一眼：“行了，嘴甜也不會給你漲工資，滾出去做你的事！”
助理笑嘻嘻地應：“好咧，燕總，有事兒您吩咐。”
助理出去后，燕北安端著咖啡往后靠著椅背慢慢喝著，眼神若有所思。
桌上手機響了，他放下咖啡，拿起來看。
有人給他發了幾個視頻。
【這是你要求的監控畫面，那個時間點錄到的內容，你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
燕北安打開第一個視頻。
鏡頭是對著路上車輛的，但他要看的位置是在街邊花圃，那里果然有幾個男人身影，有坐有站，穿著痞氣，勾肩搭背。
其中兩個人，明明是在隨時都有路人經過的位置，卻像是完全不在意別人的目光，旁若無人地摟抱在一起，動作親昵。
他凝著臉將視頻用兩指放大，輕易辨認出較矮那人的身影，是方尋。
而摟著他的人，看起來年紀不小，流里流氣的外型，應該是在外面道上混的。
方尋怎么會和這些人在一起？
而且看他們的親密程度，應該不是剛開始接觸的。
他關閉視頻，點開第二個，這回的鏡頭是另一邊，正好將幾個男人的臉都拍清楚了，同時他也看到了方尋的正臉。
方尋臉上帶著笑，一點也不排斥被那男人摟抱，而且還會主動用手去貼男人的身體，甚至臉。
燕北安的臉上有點難看，因為他想起方尋也曾用這手摸過他。
驀地，男人在方尋背后的手似乎做了個什么動作，方尋隨即雙手捂在身后……
燕北安怔了怔，想起梁涼薇電話里跟他說的話：【那男人還在他屁股上不規矩，方尋也沒躲，看起來不像是第一次。】
他突然就有點犯惡。
一時沒忍住，剛咽下去的咖啡翻涌了上來，他趕緊扔下手機朝著垃圾桶俯身嘔了幾聲。
又咳了好幾聲，紅著眼睛抽來紙巾擦拭。
等順回了氣，他嫌惡地退出視頻。
深吸了口氣，才將第三個視頻打開。
這回是方尋和梁涼薇對峙的畫面，兩人都站在希恩西餐廳門口，中間隔著半米距離，鏡頭有些遠，看不清彼此的神情。
不多時，燕知栩的身影進入畫面，站在梁涼薇的身邊。
片刻后，他和梁涼薇牽著手進入餐廳，方尋留在原處，拿出手機對著兩人背影拍照。
應該就是發給他的那張照片了。
如此，前因后果都明了了。
燕北安將視頻關了，坐在位子上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