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打開車門，將她粗暴的拖了下去丟到地上，她能感受到自己觸及硬邦邦的地面，同時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化學品的味道和泥土的潮濕味道。
這兩種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腳臭味。
姜壹聽到門被人吱呀一聲關閉，生銹的鐵門瞬間隔絕一切光源，本就是在夜里，視野更是完全受限。
姜壹沒有被迷暈，她屏住呼吸，周圍的氣味越發清晰。
倉庫內昏暗無光，只有幾束從破碎的窗戶縫隙中頑強擠入的月光，勉強勾勒出四周堆積如山的舊木桶和斑駁的鐵架。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化學試劑氣味，與霉濕的味道交織在一起，令人窒息。
好在，他們將姜壹丟進來的時候，并未為她再上一層鐐銬。她手上的麻繩被她松松垮垮地握住，旁人看了只會覺得她被綁得嚴嚴實實的。
她聽見自己的左手邊傳來細細簌簌的聲音，并有細微的呼吸聲。她的眼睛看向那邊，就著昏暗的月光，勉強看出來是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子。
姜壹想起方才那些人在車上說的話，知曉是蕭霏霏。
許是對自己的麻藥很自豪，再加上不清楚這種麻藥可以通過呼吸代謝掉，他們并未給姜壹和蕭霏霏的嘴封起來。
姜壹試探性地小聲問道：“蕭霏霏？”
那邊猛然抬頭看向她，正是面色蒼白的蕭霏霏。
蕭霏霏緊咬著下唇，眼中滿是復雜的情緒。她的嘴巴也沒有被封上。她低聲說道：“姜壹，你猜她在你我之間，會選誰？”
姜壹腦子里有些思緒一閃而過，然而在下一秒，她看見蕭霏霏站起身，蕭霏霏身上干干凈凈，毫無被捆綁的痕跡，看她的表情就能知道，她其實是自愿的。
她湊過來，以為姜壹無法行動，尖銳的手指刺著姜壹的下巴：“我要讓你死心，即使你是柳姨的親生女兒又有什么用？她還是只會關心我一個人。”
蕭霏霏從身后取出一塊布塞進姜壹的嘴里，姜壹皺了下眉，沒有暴露自己并不受限制的情況。
這時，倉庫的大門被猛地推開，一束手電筒的強光劃破了黑暗，照亮了來者的身影——一個身材魁梧、臉上帶著猙獰笑容的男人。他身后跟著幾個兇神惡煞的手下，手中握著明晃晃的鐵棍，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柳董事，我和你合作多年，險些在你這條陰溝里翻船，你給的那個u盤可真是把我們兄弟幾個害慘了。正如我方才和你說的條件，用你手里的線索換這兩個女的。你的選擇呢？”
他緩緩走向兩人，手中的手電筒光束在姜壹和蕭霏霏之間來回掃動，每一次停頓都像是在衡量她們。
柳儀瑾的身影出現在倉庫門口，她的神情有些疑惑，似乎并不明白姜壹和蕭霏霏的可比性，她一向強勢的臉上露出不耐的神情，即使是受人脅迫，她依舊高高在上。
“老四，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我都和你說了，u盤的事情我不知情，我和你合作多年，你還不理解我的為人？”
“呵，”被稱為老四的男人嘴角溢出一絲冷笑，“誰不知道蕭霏霏勝似你的親生女兒，蕭小姐親手遞給我的，還能有錯？”
柳儀瑾的目光掃過蕭霏霏的臉，而蕭霏霏似乎沒料到突然在這里暴露，不過她早有準備。她眼角溢出淚水，含糊的說：“是……秘書給……”
柳儀瑾便知道估計是她身邊的人被買通了。
總之，她依然信任這個自己疼愛多年的孩子。
沒過多久，柳儀瑾隨意地開口：“我肯定選蕭霏霏，你竟然不知道我和姜壹一直不對付嗎？”
月光下，柳儀瑾的表情冷漠似冰。這還是姜壹知道柳儀瑾是自己親生母親后第一次見到她，她一直沉默地看事情的發展，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柳儀瑾是柳儀瑾，唐儀是唐儀，兩個人不能混為一談。
老四冷笑道：“不愧是柳董事，親生孩子都能這么簡單的放棄，您有這樣的魄力，還愁做不成事情嗎？”
“什么孩子？”
柳儀瑾側過頭，她臉上的表情驀然顯得有些呆滯。
蕭霏霏立刻發出巨大的聲響，打斷了他們的對話。然而在此刻，老四卻突然將柳儀瑾制住，他身邊的大漢也一起發難，柳儀瑾并未帶足夠的人，又因為和老四合作多年，竟然也沒有防備他。
老四臉上顯出一絲陰冷：“柳董事，我改主意了，語氣把我們的命運放在你手中，不如我們先行將你處理完畢。”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讓蕭霏霏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不敢置信地望向老四，眼中滿是震驚。
不是……她明明和他商量好了，老四竟然這么簡單的撕毀協議！
老四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揮了揮手，示意手下開始行動。兩名壯漢走上前來，粗魯地架起柳儀瑾，又利落地將她捆住，丟進倉庫里。又將假裝被綁起來的蕭霏霏重新捆住，又丟回倉庫里。
姜壹看明白了，蕭霏霏原先應該和這個被稱為老四的男人有協議，將姜壹抓來，在她面前演上一出柳儀瑾二選一的把戲。讓她對這個十幾年未見的母親徹底失望，如果順利的話，終結掉姜壹，還能獲得她的心臟。
一舉兩得。
卻沒想到老四突然發難，單方面終止了這個協議。
只是不知道什么時候，蕭霏霏居然知道了她和柳儀瑾的關系，并且出手的這樣快。
這下，蕭霏霏和柳儀瑾面面相覷。姜壹沉默的聽外面的人走遠，扯自己手上虛假的繩索。
她說不了話，但是動作卻很迅速。她將自己手上的繩索拆下來。把嘴巴里的布扯出來丟到一邊，又湊近柳儀瑾。
近距離看柳儀瑾，她臉上確實有些疤痕被去除的痕跡。她的長相和唐儀大相徑庭，但是在一些細枝末節的地方，還能看出一些相似。
遙遠的記憶突然被喚起，姜壹斂下眸，示意她安靜，將她手上和腳上的繩索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