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他看起來年輕,臉上卻有病容,身量雖然高挑,可是過于纖瘦,顯得臉頰內什么肉,更像個病入膏肓的病人。
他看出了姜壹臉上的疑惑,嘴角露出一絲清清棱棱的笑意。
“姜姐姐,你可能不記得我了……我畢業于杳市一中,現在剛大學畢業。我高一的時候,你曾經在一場校園暴力里幫助過我?!?/p>
時間太久遠了,姜壹記不清。只是依稀記得有這么件事。
但是他看起來很驚喜,再加上也許他鄉遇故知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姜壹沒有冷場。
他們倒也聊的愉快,直至快結束的時候,他遞了一張名片給姜壹,低下頭的時候眼睛里閃著碎光:“姜姐姐,既然你也在成京,以后多聯系!”
姜壹搖頭道:“我快回杳市了?!?/p>
她看著面前的名片。鎏金名片設計得益,姜壹卻只看到了他金色的名字。
崔玨。
她還沒有細看,和崔玨已來到圖書館門口。在這瞬間一雙如玉的手猛的抽出她手中這張名片。
她抬眼看去,晏琤面無表情眼中是溢出來的怒火。
晏琤先是猛的摟住她的肩膀,將她壓得靠著自己,而后他才蔑視的看著崔玨,毫無笑意的揚起嘴角:“您好,我是來接我未婚妻?!?/p>
姜壹覺得晏琤的反應莫名其妙,讓她有些丟人。
崔玨愣了一下,而后他淡笑道:“你好,這位先生,我是崔玨。”
崔玨介紹了自己,注意力便也不放在晏琤身上,而是繼續看著姜壹,眼中滿是笑意:“姜姐姐,有需要隨時聯系我?!?/p>
……
回道別墅里,晏琤面色一直不好看。其實他比崔玨高上不少,再加之崔玨一臉病容,倒是顯得晏琤故意為難人家一樣。
晏琤看姜壹毫無反應,他猛的壓下了自己心頭的火氣,啞聲道:“名片給我?!?/p>
姜壹皺著眉將自己的大衣脫下,放在門口的衣架上,充耳不聞。
晏琤走上前拽住她的手腕,再做小伏低他本質上還是那個容易嫉妒的晏琤。
在涉及到姜壹身上的每件小事,都足夠讓他的情緒產生波動。
他千防萬防,使盡手段阻攔姜壹身邊的異性,無差別清洗和挑撥他們和姜壹的關系,卻沒想只是片刻沒看住,又有人妄想勾引姜壹。
他們都是小偷,覬覦姜壹,讓他覺得妒火中燒。
姜壹覺得他不可理喻,耐著性子和他講道理:“你搞清楚,我可不是什么萬人迷。他和我只是正常的溝通和交流,長久未見的朋友留下聯系方式,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她壓下未盡之意——晏琤和她只剩下三個月不到的未來,他憑什么好像抓奸一樣,他哪兒來的臉?
“……”
晏琤看著姜壹的眼,知道自己今天的舉動引起了她的反感。
不過瞬息之間,他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低聲說道:“對不起,壹壹,我只是太害怕你會離開我了?!?/p>
姜壹斜睨著他,見他又不打算發瘋,又想起來至少這三個月她是他女朋友,便隨意的解釋道:“他和我一個高中的,是我的學弟,之前有些交集?!?/p>
她解釋的輕描淡寫,但是至少對他有些交代,晏琤只能這么安慰自己。
就像是每一個害怕妻子出軌的丈夫,晏琤有什么立場呢?他深知這三個月不過是自己偷來的時間,與其在這里爭風吃醋,不如想想這三個月怎么留住姜壹。
想到這,他緩和自己的表情,柔聲說道:“好,壹壹,嘗嘗看我煲好的湯?!?/p>
整座莊園的主樓,幾乎晏琤在的時候,其他的雇傭人員不會到場。
他的領地意識很強,除了必要的清掃人員,他不愿意其他人干擾他和姜壹的二人生活。
這里的保安保鏢在副樓住著,安保很好。晏琤知道只要自己一聲令下,姜壹這輩子都不會有出去的機會。
只要自己一聲令下。
晏琤的拇指輕輕擦了一下食指,這個想法讓他的心跳雀躍一瞬,然而很快看到姜壹沒什么表情的臉,又冷了下去。
他幾乎快要不記得最開始的姜壹是什么樣子了。
——至少在三年前,她那時候每日看到他,目光中能看到明顯的憧憬和愛意。
可是這樣的憧憬和愛意,被他的冷漠擊碎,此去經年,他哪怕跪下來求她,她幾乎再也不會對他露出任何笑臉。
他突然清晰的意識到,姜壹曾經是愛他的。
然而那個時候他不懂什么是愛。
他的心臟皺縮著疼了一下,面色也蒼白起來。
自從兩年前姜壹從穿上跳下后,他經常會有這種相關的身體癥狀。
這種身體疼痛隨著姜壹重新回到他身邊有所好轉,已經很久沒有發作過了。
可是今日他……
他喘著氣,豆大的汗珠從鬢角留下。而他面前的姜壹冷眼看著他。
她低下頭評估他的表情,卻始終沒有對他表現出一點關心。
“壹壹,你先吃,我不太舒服,回去躺躺。”
姜壹又夾了一筷子菜,對他的狀態一點也不感興趣,只是機械性的吃自己的。
“嗯?!?/p>
晏琤又等了一會兒,始終沒有等到她的分毫關心。
他只能慘白著臉,一個人落寞的回到臥室。
姜壹當然知道他的身體可能現在并不正常,可是她寧愿救一個倒在自己面前的陌生人。
也不愿意用自己豐富而專業的知識去多看他一眼。
這是他自找的。
她冷酷的想著。
并且一口一口的吃完了晏琤親自下廚做的飯。
畢竟浪費糧食是可恥的。
等她回到臥室,晏琤已經好多了。
他躺在床上,靠在枕頭上,面色蒼白但是嘴唇泛紅,鮮紅。
顯得像是剛吸了人血的妖精。
她的視線從他的身上掃過,落座在梳妝臺前,將自己的頭發梳理整齊。
晏琤蹭到她身后,仗著自己手長腳長纏住了她。
她正想著他要干什么,卻聽到他委屈又認真的說道:“壹壹,你關心所有的病人,卻唯獨不關心我。”
他看著她鏡中冷漠而精致的臉,她像個木偶一般。
他眨了眨眼,卻聽見她冷酷的聲音:“畢竟,我又沒被他們強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