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臨臨原本打算進入后臺，將這段具有監聽和定位功能的代碼刪除，她操作著，手指翻飛，卻皺起眉來。
她抬起頭，無奈的說道：“姜姜，你得罪了什么人嗎？這串代碼我不敢動，”
“銷毀會立刻驚動背后的人。而且……”
葉臨臨將這個由晏琤親手遞給姜壹的手機放回姜壹的手上，神情凝重：“恐怕，我們現在的對話……”
她的未盡之意盡在不言之中。
恰好在此時，葉臨臨先前的代碼成功地定位到她手機所在的地方，原來是在背包的夾縫里，被厚厚的布料遮蓋。
可是姜壹的臉上居然沒有一絲恐懼，反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神情。
姜壹拿起葉臨臨的手機，用備忘錄示意：“能把監聽暫時關閉嗎？”
葉臨臨也搖搖頭，回復她：“也會被發現……到底在你身上發生了什么？那人值得這么對付你？姜姜，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為什么之前不和我說？”
姜壹正要開口，葉臨臨卻先打斷她：“你是不是現在不方便說？”
姜壹緩緩地點了點頭。
她不想把葉臨臨也拉下水。此次出門，她也并沒有說明葉臨臨的存在——雖然以晏琤的手段，可能早就將她和葉臨臨的關系調查得干干凈凈。
見葉臨臨表情凝重，姜壹先調節好自己的心態，抬手掐了她的臉蛋：“好啦，別愁了，走，今天所有消費我買單，好不容易出門玩一次，你不要把這件事放在心上?！?/p>
姜壹這么說，葉臨臨卻無法不念著這件事。
吃完飯，臨近七點，姜壹突然想去洗個手。
她們一起進入位于頂層、人流極大且較為嘈雜的洗手間，成京市繁華，這些看似不起眼的細節也做的到位，在洗手間外面有專門修葺的等待室。姜壹將手機放在等待室開著的水龍頭旁，流水潺潺的聲音能蓋住大多數對話。
趁著現在，姜壹小聲的交代了現在的一些情況：“我最近被一個人纏上了，那個人……不好對付，但是我找到了對付他的人。我無法直接聯系她，我給她留了你的備用號碼。我知道這個號碼你馬上就會丟掉，對不起，我沒有告訴你這件事?！?/p>
“姜姜？你確實該和我道歉，為你沒有早告訴我這件事?！?/p>
姜壹搖了搖頭：“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監聽我的事情，但是做好心理準備了……這件事很復雜，我不想你摻和進來。但我實在是找不到辦法了……”
而在這時，葉臨臨收到一個陌生號碼。她們對視一眼，有默契的拿了對方的手機。
“姜小姐，是時候做出抉擇了。是選擇未來，還是晏琤？”
柳儀瑾的聲音依舊具有威嚴。
時間緊迫，姜壹直接提出她最關心的問題：“柳董事，我只要求一件事——如果我離開這里，你護住謝教授一家人，還有我的朋友們?！?/p>
“姜小姐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吧？等你出國，長久不在晏琤面前，他自然就忘記你。而且謝教授是蕭霏霏的導師，晏琤怎么會對付她和她的家人呢？”
“你答應我，不然我就把這些事全都告訴晏琤，晏琤的性格強硬，他不會喜歡你的手伸到他這里。”
姜壹沒有被柳儀瑾的話打斷思路，柳儀瑾則沉默片刻，爽快的答應了她的請求。
姜壹知道，柳家即使沒有晏家的底蘊，但是柳儀瑾和晏尋洲夫婦聯系緊密，柳儀瑾給她開的條件，其實也是晏尋洲和宋筠舒給她開的條件。
晏尋洲和宋筠舒不喜歡姜壹，但是上輩子那時，晏琤早已羽翼豐滿，他們無法干預。這輩子，晏琤雖然比上輩子的這個時候更有手段，但是畢竟他接手日安的時間太短了。
“還有一件事，把我從保研名單里剔除——這件事不能讓晏琤知道，你能做到把這個消息封鎖嗎？”
至少在離開之前，她要在晏琤那邊掩蓋住真相，把所有事情都裝成她已放棄抵抗的模樣。
姜壹一條一條的將自己想到的列出來：“不能用我的身份證訂購機票，我記得柳家靠海上貨運起家，我從海路走，不要留下任何信息?！?/p>
“姜小姐思慮周全，你就這么舍得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
“柳董事，如果您認識我媽媽，你就會知道，我的理想就是成為一個像我媽媽那樣堅強有理想、并且為之不懈奮斗的女性。而現在我的理想就是離晏琤遠遠的，繼續我的職業生涯，將來去戰亂的地方當戰地醫生，對我來說都是有意義的?！?/p>
柳儀瑾心跳幾乎要停止，她難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但是大抵是不好受的。她忽略這種奇異的感受：“那我倒是想認識認識姜小姐的母親了?！?/p>
“她去世了?！?/p>
“抱歉?！?/p>
柳儀瑾一向在姜壹面前是強硬的，還是第一次用這么溫和而歉疚的口吻說話。
姜壹無所謂柳儀瑾地變化，她只想盡快把事情安排好：“我這段時間會讓晏琤放松警惕，等到五月底，我會找機會讓晏琤帶我去杳市，杳市臨海，到時候我從那邊走。”
“為什么非要等到五月底。”
姜壹的睫毛微微顫動一瞬：“晏琤生日，到時候他最放松?！?/p>
“你倒是狠心。”
姜壹還要說什么，卻發覺衛生間一下子安靜下來，她所在的隔間門被人敲的哐哐作響。敲門那人問道：“怎么這么久，還沒好？”
姜壹掛斷電話，取出這張本就即將報廢的電話卡，按動沖水器連帶著這個電話號碼卡也一并被沖入下水道。她忙應聲好了，打開門的時候，那個敲門的女子急匆匆的和她擦肩而過。
姜壹看了一眼她的相貌，雖然沒有刻意去記憶，到底還是留下了一些印象。她的臉頰有些雀斑，嘴角有顆不太明顯的痣。
葉臨臨抱怨道：“這也太急了吧？我倆拿錯手機了。喏，還給你?！?/p>
她順理成章和姜壹將手機調換，姜壹拿上手機時，晏琤又發了很多消息。
依舊是問她什么時候結束，要不要來接她。
姜壹不知道晏琤到底有沒有發現自己已經敗露，她只能斟酌著回消息道：“快了，你現在來吧，在中心?！?/p>
而后姜壹又囑托葉臨臨盡快注銷副卡。
等她再次見到晏琤，晏琤面上看不出有任何異常，依舊是溫和的完全不像他本人，仿佛姜壹就是扎根在他血液里的多巴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