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壹想，人在倒霉的時候喝口水都是塞牙的，這句話一點兒也不假。
眼看著存款漸漸微薄，連帶著助學金也被卡在一些工序上難以下來，甚至有老師委婉地和她說：“這一次把機會讓給別人吧。”
好在程愫在和姜壹閑聊的時候，無意間透露給姜壹，她有個親戚開生物醫藥公司，剛回國開辟國內市場，缺人手做實驗，尤其過節的時候需要加班加點完成一些實驗內容，待遇是夠高的，但是有一定的門檻。
按理來說這樣的工作是輪不到姜壹的，她還沒畢業，雖然本科階段有科研基礎，但是這種公司僅僅要一個還沒畢業的本科生的情況是很少。
程愫的眼睛看著姜壹：“試試唄，反正是親戚，而且過年產業線離不開人，大家都想回去過年，這才便宜你的。五倍工資，不去試試？”
姜壹查找該公司的資質，確認是正規的公司，法人趙肅剛從美聯邦回國，在美聯邦已經有完備的產業鏈，是小有名氣的青年企業家。
姜壹開玩笑的說：“沒想到啊，程愫愫，原來咱們愫愫也是成京大小姐。”
她低下頭看資料，加程愫推過來的據說是這家生物醫藥公司的HR的微信，卻沒有看到程愫嘴角瞬間垮下來的弧度和一閃而過的苦笑。
程愫沒有和她待太久，借口還有一些私事，拿著手機往外面走去。她一路喘著氣小跑到無人的角落，甚至回頭看一眼背后。她臉上閃過一絲掙扎，撥通一個電話。
“姜壹心動了，她應該已經和你們給我的hr賬號聯系上了。”
“知道了。”
那邊傳來一個陌生的男人的聲音：“你做得很好，你想要的最遲三天內打入你的賬戶。”
“你們的目的是什么？”
程愫猶豫片刻，她心里還是把姜壹當成朋友的，姜壹也對她照顧良多。兩天前這群人找她的時候，她也有所掙扎，但是最終還是敗在了現狀。
她需要錢，媽媽的眼疾她已經找好醫院了，但是家里的存款都被渣男父親偷偷拿走了，今年她申請了助學金，但是這些遠遠不夠。
“你們倒是姐妹情深。只是，如果姜小姐知道這件事，你們還會是朋友嗎？”
程愫沒敢繼續聽下去，直接掛斷電話。
剛結束通話，那邊和她聯系的男人立刻向上匯報，直至一層層傳遞到張特助身邊。
張特助低下頭，玻璃鏡片上反射著冰冷的光芒：“晏總，那邊安排好了。”
他看著晏琤慢慢地布下天羅地網。
晏琤像是一只垂涎欲滴的獵豹，他看著場地中間一無所知的獵物，給她最后逃離的機會。
晏琤手指點在手機屏幕上，登上了那個所謂生物醫藥公司HR的微信賬戶，昵稱為AAA創先小孫。
確實充滿了企業微信的氣息。
張特助瞄了一眼這個名字，怎么看怎么感覺和晏琤的氣質不搭。
姜壹的信息在晏琤通過她的好友申請下一秒發過來：“您好，我是程愫推薦來的，成京大學醫學院本科在讀的姜壹。”
晏琤用hr的口吻回復道：“姜小姐您好，趙總和我們提過。”
張特助看著晏琤面無表情地在微信上以一個年輕女孩的口吻裝成hr和姜壹聊天，安靜地自行退下。
不到十分鐘，晏琤就敲定了姜壹寒假十天的待遇問題。倒是姜壹疑惑地問道：“您好，不需要問一下我的操作能力嗎？”
晏琤作為師兄帶過姜壹一段時間，他自然是知道姜壹的能力的。再者，在之前他和姜壹還不認識的那段時間，他其實也聽說過姜壹這個醫學院出名的卷王。所以他根本沒考慮過姜壹能力不夠的問題。
這么一想，確實是一個紕漏。
他漆黑的眼睛里略顯出一分沉思，想出一個完美的理由搪塞她。
姜壹沒有多想。
在聊天的末尾，姜壹發給晏琤自己近期的照片，并附言：“程愫和我提過，入職需要向您提交我的照片，麻煩您了！”
晏琤點開姜壹發送給他的圖片，照片里姜壹未施粉黛，臉上是一種放松的笑意，像是鏡頭外有個人正逗笑她一般，渾身上下寫著輕松寫意。
這是他不曾看到的姜壹。
在姜壹單線程喜歡他的時候，他不曾在意姜壹是什么樣的。但是在他喜歡上姜壹之后，姜壹就再也沒有因為他而笑的如此開懷。
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漆黑深邃的眸底，隨著這張照片的出現而浮現出復雜的溫情和柔軟。
他默默的將這張證件照存在手機里。
以姜壹來看，這是她拍過最丑的一張照片。但是晏琤卻怎么看怎么歡喜。
他心念一動，別樣的想法在腦中浮現。
“您好，還需要提供語音文件，供聲紋解鎖。”
姜壹有些疑惑，不過考慮到這是國外投資的公司，倒也能理解。
她看到對面的人給她發了一份文件，內容是一篇寓言故事。
等姜壹看清楚是什么故事的時候，她心中浮現出一種詭異的荒誕的巧合感。
這個故事，上輩子她和晏琤在一起的時候，經常會讀給晏琤聽。
晏琤剛接手日安，有一段時間壓力極大，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后來姜壹發現晏琤聽著她的聲音入眠會安穩許多，因而找到這么一篇無聊又催眠的寓言小故事。
將這些屬于上輩子的思緒藏在腦后，這種事情過于巧合，姜壹沒有多想。
她打開文檔，先是照著看念了一遍。許是因為上輩子念過太多次，這輩子第一次念起來就已經很順滑。
最后一遍她覺得沒什么問題，將文件發送給和她聊天的hr。
晏琤點開姜壹的語音文件，姜壹平和的聲音立刻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響起。
和夢中聽到的一樣，雖然沒什么情緒，卻讓人感受到異常的溫馨。
晏琤保存好，帶上藍牙耳機，姜壹柔和平緩的聲音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耳邊循環播放。就好像這樣，姜壹一直在他身邊一樣。
他內心的郁氣和欲望一起膨脹，再也無法抑制，沒想到他居然有一天會做出這樣掩耳盜鈴的事情。
為了防止引起姜壹的懷疑，他不再多發消息，將注意力放在工作上。
“張理，督促新藥的評估和一輪臨床試驗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