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歡像是才發現自己身邊有個人一樣，她揚起頭，發紅的小臉在月光下顯得十分動人。

朦朧的眼睛在他臉上看了又看，像是看不清楚似的，又抬手去摸。

婁梟站著不動，任由她好奇寶寶似的在他臉上來回的摩挲。

她歪著頭，“婁梟？”

“嗯。”

男人的聲音在狹窄的巷子里格外低沉，聽不出任何情緒。

手臂里的小女人叫了他的名字又忘了他問了什么，秀氣的眉頭蹙起，那模樣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沒等到回答，他又問了一次，“悶，是因為我么？”

這次她終于聽清了問題，此刻她被酒洗掉了偽裝，毫無壓力的回答，“是呀。”

輕飄的兩個字掀不起任何的波瀾，又格外的刺耳。

她沒注意到男人的臉色，自顧自的捂著胸口，“真的好悶呀。”

“這里像是有東西壓著，我喘氣都喘不上來了。”

“我好用力好用力的呼吸，可是就是上不來氣。”

“如果能把這里切開就好了，把心臟拿出來，我就再也不用難受了，再也不用哭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近乎于呢喃，偏偏又一字不落的落入了婁梟的耳朵里。

喉間動了動，垂眼看向自顧自發愁的小女人，她看上去真的很苦惱。

良久。

他緩緩收緊了手臂，身型的差距讓她像是被他的懷抱吃了一樣，眼前也跟著暗下來。

男人的嗓音壓在發頂，“老婆你醉了，帶你回去。”

回去兩個字讓簡歡因為黑暗即將合上的眼皮再度張開，“我要回家，媽媽跟哥哥還在等我，還有蓓蓓，蓓蓓也在等我，還有……”

她停下來思考。

“還有誰？”

低磁的語調循循善誘，“還有誰在等你？”

“還有……”

一個名字躍然心口，她搖了搖頭，“不能說。”

“為什么不能說？”

他稍微松了松手臂，讓她能鉆出來。

夜晚的涼風趁機擠進兩人之間，她打了個寒顫，“因為說了，就舍不得了。”

即便是喝醉了，那種縈繞在她心頭的情緒依舊蓄滿了她的眼眶，那是她已經演練過無數遍的別離。

還沒感覺到傷心，眼淚就掉了下來。

男人擦掉了她的淚，“舍不得就不要舍。”

人被重新壓進懷里。

就這么相擁了一會兒，男人冷不防問道，“還愛我么。”

明明聽她說過很多次，可像是要確定一下似的，他又問了一次。

女人輕輕的嘆息。

她的聲音就壓在他胸口上，像是在對他的心臟說。

“愛你呀，我愛你的婁梟，我真的真的，愛你……”

“……”

月光安靜，只能聽到她動情的呢喃。

說完之后，她忽然覺得少了點什么，夢囈道，“那你呢？你從來都沒說過。”

酒精麻痹了她對苦痛的記憶，讓她回到了他們縱情相愛的日子里，她自然的撒嬌，“只我說，我好吃虧啊……”

夜深人靜。

因為是老居民樓，較比高層熱鬧許多。遠處有小販騎著小吃車經過，近處燈光點點，巷子口有下晚自習的學生騎著單車經過。

飯菜的味道混合著晚風的味道，在淡淡的酒味里，男人嗓音含著少有的溫情，貼在她耳側，一字一頓。

“我愛你。”

“比你想象的，還愛你。”

“所以，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