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云凝肯幫沈摧，咬死恪王沈肅，竟是因為皎皎！
為那個小宮女報仇！
奚月奴心口涌上強烈情緒，不覺眼眶泛紅，“皎皎人呢？她現在……可還在宮中？”
云凝看向奚月奴，清清楚楚看到她眼中的強烈愧疚。心中多少有些明白，為何皎皎說奚月奴是個好人。
她真的是在為皎皎難過。
一個貴人，為微末如塵的小宮女難過。
云凝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她……受了傷，現在已經沒法子進宮伺候。如今在宮外養傷。”
“在什么地方養傷？可靠嗎？會不會有什么危險？”
一連串的追問，云凝只得舉起雙手，緩緩下壓，幫奚月奴穩住情緒，“主子放心，是四殿下的人在宮外照顧皎皎，她一定不會有事的。”
沈摧的人？
可靠嗎？
奚月奴張了張嘴，還想多問幾句，可翊坤宮已經近在眼前了。
云凝貼上早做好的人皮面具，奚月奴將他交給侍衛領班。他如今也算是翊坤宮的人了。
一夜過去，第二日清晨。
貴妃將奚月奴叫了過去。
奚月奴行禮畢，偷偷打量貴妃，見她眼底下一片淡淡青色。想是為了照顧皇帝的身體，昨夜沒能睡得太好。
奚月奴懂事地奉上一杯安神茶。
貴妃沾了沾唇，便放到了一邊。她上下審視著奚月奴，“奚氏，你……不出宮？”
想起昨日與沈摧定下的盟約，奚月奴微微搖了搖頭，“母妃，兒臣已經想好了，不愿合離。”
貴妃深吸了一口氣，攥了攥手指，“奚氏，本宮與你打開天窗說亮話。你是怎么當上摧兒的正妻，你自己該心知肚明吧？”
奚月奴低頭，“是，兒臣知道。”
不就是皇帝怕奚靈的事太丟臉，才讓她奚月奴頂替的嗎？
如今，皇帝肯放她合離。想必，她是奚靈還是奚月奴，也不再重要了。
貴妃：“世人都說姻緣一事，不能強求。奚氏，你還是走吧。”
不能走。
奚月奴暗自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緩緩道：“母妃，世人也說患難見真情。若兒臣這個時候舍棄四殿下而去，恐怕要被世人戳脊梁骨呢。”
“你出宮后，還是深閨女子，那些難聽的閑話，不想聽，堵住耳邊便可以不聽。”
“不能的，母妃，兒臣不能。”奚月奴一副很難過的樣子搖了搖頭，“月奴在家中不受寵，恐怕過不上那等逍遙日子。”
貴妃耐心快要告罄。
本來，放奚月奴出宮這事，是她一時興起，要求沈肅加在圣旨里的。
不過也是覺得奚月奴雖然人還不錯，卻實在配不上她的幼子沈摧。貴妃原想著，等到心愛的大兒子登基，再放小兒子出來，到時候重新給他選高門大戶的女子結親。
不想，這奚月奴竟不愿意走！
早知道……
還不如要了她性命。
貴妃咬牙，一字一句道：“奚氏，你果真不走？你會后悔的。”
“兒臣不悔。”
貴妃扔下一聲冷笑走了。
奚月奴原以為這事情就這么過了，不想傍晚時候，太監來她居住的偏殿通報：“四皇子妃，娘娘傳您去賞花。”
奚月奴微微一愣，貴妃眼底下那兩片淡淡的青色，閃過腦海。
貴妃已經那般疲憊，竟還要去賞花？
可太監不容奚月奴多說，一疊聲地催促她起身更衣，快些跟他去。
“娘娘特意吩咐了，四皇子妃就別帶下人了。”
無奈，奚月奴只得只身跟了過去。
卻不想，這太監的路，越走越偏僻。
冷不防眼前密林中，影影綽綽地晃過幾條人影。
奚月奴一愣，剎住腳步。
可來不及了。
她終于看清，從樹林中沖出的兩個人，竟然是奚明和奚寧遠。
同時，奚月奴身后，兩個太監堵住她的去路。她竟是無處可躲！
奚銘訕笑著，“月奴，聽爹的話，跟爹回家。往后，奚家就是你的家，你就是奚府唯一的大小姐……”
這些屁話，奚月一個字都不想再聽。
她冷笑一聲，“爹？這個字從你口中說出來，我會信？誰叫你來的，貴妃娘娘？”
奚銘眼睛在幾個太監臉上閃了一下，勉強撐住面上笑容，“你說的是哪兒的話？沒有人叫為父來，是為父心疼你……你如今得了天大的恩遇，不隨為父回家，還賴在宮里滋擾貴妃娘娘，是要干什么？”
他向奚月奴伸出手去，“和爹回家。有什么話，咱們回家慢慢地說。”
奚月奴冷笑一聲，一步步后退。
想也知道，奚銘這是從貴妃手里得了好處，今日無論如何也要以父親的身份，把奚月奴帶回去。
一旁，奚寧遠也開口道：“姐姐，世人都說在家從父，你如今，也該在爹跟前盡盡孝了……”
奚月奴目光冰冷地劃過眼前這兩張虛偽至極的臉。
“奚銘，你好意思說是我的爹？這世上，哪兒有爹爹送自己的大女兒去做王妃，卻要送小女兒做陪嫁丫鬟的？這般偏心，欺辱了我娘一輩子，連她的尸體都受不住。你還好意思，口口聲聲說是我爹？”
奚銘張口還想再勸，此刻卻也說不出了。
他一介書生，到底要臉面，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奚寧遠：“娘……娘她也是盼著姐姐和我能過上好日子。可姐姐就只顧著自己……”
“啪！”
一記重重的耳光，直接掀在奚寧遠臉上，把他打得后退踉蹌了幾步。
奚寧遠雖然出自萬氏的肚皮，卻自出生就被金氏記為嫡子，長這么大沒打過多少次打，頓時瞪大眼睛，“你……你打我！”
“你若還認我這個姐姐，今日就從宮中滾出去，少來管我的事！”
奚月奴怒道：“從你扔下娘一個人跑了那一刻開始，你就不是我弟弟！”
奚寧遠愣了。可他本就才學平庸，詞鋒不健，根本說不過奚月奴。
正在父子兩個猶豫時。
一旁的太監尖著嗓子開了口：“奚老大人，您這是干什么啊？今日，若是四皇子妃不歸家，您的官兒啊，也做到頭了！”
奚銘視官位如命一般！
更別說貴妃承諾他，太子上位后奚家的大好前景！
奚銘如何能放棄？
他臉色冷沉下來，雙手挽起了衣袖，“奚月奴，你這個不孝女，你以為為父就不敢對你動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