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原以為他會看到上萬人的生死鏖戰！

    看到瀕臨絕境、卻依舊依托著神力護罩舍生忘死的皇家軍團！看到染血的面孔，恐懼與勇氣交織的眼神，激勵斗志的怒吼，撞擊碎裂的鋼鐵刀劍，奮勇廝殺的士兵以及……數都數不清的尸體！

    按照他在要塞看到和聽到的，很難相信皇家軍團會不戰而逃，哪怕皇帝都不能命令他們那樣去做！因為皇家軍團就是由最熱血、最激進的青年人構成的。

    然而山谷內什么都沒有……相比起山谷外擠的像下班地鐵的惡魔大軍，這里空曠得簡直讓人感覺不真實……攔住惡魔大軍的，其實是山谷內被召喚出來的數百個巨大的石頭元素。它們靠著龐大而堅硬的身體，將惡魔牢牢擋在山谷兩端。然后抓起地上的巨石，砸落天上飛的亞龍。

    原來護罩不僅僅是為了保護，也是為了遮擋惡魔督軍的視線——普通魔人沖進來再多也沒用，惡魔沒有向上匯報的通道。也就是說，可能要等惡魔的指揮者把山谷推平，才能發現這護罩內已經空空如也！

    沈言站在這兒，同樣一臉懵逼。

    按理說，這兒應該是皇帝陛下的駐地。但他沒找到帳篷、馬匹、車輛，也沒找到士兵和武器……除了地上確實有大量的行走痕跡之外，仿佛一切統統跟著一萬大軍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山谷內空空蕩蕩，沈言尋了半天，只撿到一只遺落的馬蹄鐵……瑪德，原來已經有馬蹄鐵了？他隨手將那塊生鐵丟開，原本以為這個世界馬長六只腳，能發筆小財呢。

    好在他和潘妮對神力的運作情況都比較了解，他們轉了一圈兒就發現，無論這個罩子的核心是什么，真正的神力并不是從那兒供應的。這里的神力似乎是從某個信仰源截取出來——聯想到康斯坦斯家的情況，似乎非常清楚。如果來源是全帝國對康斯坦斯家的信仰，那就可怕了……這個罩子連同那些石巨人很可能會天荒地老的維持下去！

    那將來這兒叫什么？石巨人山谷？

    跟那些身高十幾米的巨大石人相比，沈言就像小人國里跑出來的國民般不起眼。但那些巨大的石頭人從他旁邊走過時，看都不看他一樣，看來攻擊模式設定的是惡魔？

    “沈言，看那邊？如果有什么答案，一定是那個方向。”潘妮提醒道。看到情況超出想象之外，她也起了興趣。當然，關鍵是在山谷中并不算危險。

    沈言轉過頭才看到，大約在幾公里外的山谷腹地，似乎隱約有一個平臺？

    *****

    “停！”

    沈言下意識的勒住馬匹。一陣穿過山谷的風吹過，他不由的打了一個寒戰。

    在石頭平臺上，他終于看到了人——然而一望無際……全是死人！死去的士兵！他們穿著損壞的鎧甲，手里還握緊武器，臉色猙獰……似乎在臨死一刻還對著敵人揮舞著！

    然而這里并沒有敵人——惡魔還在山谷之外，石巨人并不會對人類出手……誰干的？沈言茫然的抬頭四顧了一下，這里或許有幾千具尸體！他們就那么在死前對著空氣猛揮武器，然后下一刻死亡。沈言不是沒見過死人，也不是沒到過戰場，他覺得自己都已經麻木了……但這一刻，他知道自己還差得遠！

    到底發生了什么？

    “看他們的手，地上的花紋，還有傷口！沈言，這是一場有預謀的獻祭儀式！”

    潘妮最先注意到了——首先這些尸體的姿勢很別扭，尤其是他們握武器的姿勢……一個常年訓練的士兵，不該那么拿著武器。而且死去的人幾乎全都有問題……有的手指被折斷，有的手腕斷裂。

    這不像是戰斗而死，倒像是死后武器才被塞進手里的！

    第二個疑點，是傷口！雖然每個人都傷痕累累，但絕大部分人的致命傷口，都在背部和側面——他們是被人押著，然后從后背方向殺死的！而且仔細去看的話，也會發現他們的手上沒有深厚的老繭……這些人并不是皇家軍團的士兵。

    “他們怎么好像在笑？”沈言低頭看著一具尸體，發現他用力咬著牙，腮幫子的肌肉鼓起，但表情卻并不猙獰。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壯烈犧牲，而不是死于謀殺。

    “是圣水，”潘妮嘆息道，“他們被提前灌下了高濃度的圣水，在陷入美夢之后被殺死。喝下圣水除了讓人迷惑之外，還有一個好處……這樣的尸體，惡魔是不吃的！將來人們會找到這些尸體……還有，看地面上的花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所有的尸體下面都有花紋，這其實是個向下層位面的血祭儀式！”

    “有人想掩蓋真相！”沈言憤怒說道。

    就在他話音剛落之際，就聽見“轟”的一聲巨響！頭頂的白色神力光罩碎了——有“人”切斷了護罩的神力供應！

    失去光罩之后，就算石巨人也擋不住進攻的勢頭，惡魔如潮水般從兩端涌入回頭山谷！沈言抬頭，看到盤旋的“烏云”漫卷成摩天漏斗，無數的雙足飛龍正朝下面撲來！

    “……這回惡魔的尸體也有了。”看著那些不知疲倦、猶自奮戰的石巨人，和成打被殺死的低級惡魔，沈言已經猜到未來的人會看到一副什么樣的情景——到處遍布著惡魔尸體、皇家軍團尸體和碎石的戰場，可以推測出雙方力戰之后同歸于盡！為了不讓惡魔褻瀆自己的尸體，皇家軍團的士兵在臨死前喝下高濃度的圣水……

    “沒時間了！快走！”潘妮失色的催促道。

    這條山谷將如果被無數惡魔填滿，到時候沈言就算有“神殿回城”也會被堵住，因為回不來。

    “等等，你要去哪兒？”

    沈言重新上馬，但卻沒有趁亂踩著懸崖沖出去，而是調頭跑向廣場的中心。

    “去拿樣東西！”沈言在疾馳的馬背上說道。

    越是靠近廣場中心，他敏感的鼻子越是聞到一股硫磺的臭味兒！這股味道他在與菲爾娜的通信上經常聞到……

    “是地獄的味道，有人在這里開了傳送門……該死！我知道了！”杰勒米·康斯坦斯和他的皇家軍團并不是在這兒召喚惡魔！正相反——他們開了傳送門，然后去了地獄——這相當于皇帝本人和軍團都暫時安全了，他們接下來可以坐山觀虎斗！

    如果所料不錯的話，沿著城墻平行方向離開的近衛軍團，也不會再掉頭協助要塞防守！很可能會直接北上控制帝都，穩定政局，然后冷眼旁觀諸神手忙腳亂的收拾殘局，并等候皇帝本人的召喚……皇帝陛下以為一切都做得天衣無縫，但他絕對沒想到，中間有一個沈言亂入進來！

    “你到底要找什么？”

    “這個！”快到廣場中心的時候，沈言突然用了一個“巖石飛拳”，將一堆尸體砸開，露出下面藏著的那抹黃金色！他在快馬上彎腰，借著馬力將那具穿著黃金鎧甲的尸體從尸堆中拽了出來，然后一溜煙的絕塵而去！

    “看我找到了什么，皇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