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女人倏然蒼白的臉色，陸夕檸直視她的眼睛，笑意未曾達到眼底。
“看來沈秘書認識。”
沈茉莉壓住內心慌亂，勾唇回復：“不認識?！?/p>
她把手里精致的盒子遞給季牧野，說道，“季總，嚴秘書說手表已經修好了，我先回公司了?！?/p>
等人匆匆離開后。
陸夕檸把沈茉莉身份存疑的事情，告訴了季牧野，提醒他換秘書，盡量不要讓她靠重要項目。
“我不想公司的事情，影響到兩個孩子。”
她轉身往院子里走，卻在下一秒聽到身后男人似試探又似篤定的聲音。
“你確定是兩個，不是三個嗎？”
陸夕檸以為自己聽到這話會心慌，但卻沒有。
甚至有種「他終于問出來」的解脫。
她回頭看向男人，眼神平靜：“如果你愿意給糯糯多一些關心和愛，作為母親，我不會拒絕。”
面對她的平靜，男人的心里卻涌現出一股怒意。
“那他的父親呢，也不會拒絕嗎？”
他凝視著近在咫尺的女人容顏，心頭說不出是喜悅還是惆悵。
“還是說，糯糯的父親其實就是……我？”
季牧野終于還是問出來了。
第一次親子鑒定的結果，他只看了自己與陸糯糯是非父女關系，卻忘記去看陸夕檸和孩子是不是非母女關系。
陸糯糯臉頰兩側和他如出一轍的梨渦。
還有季老爺子篤定的那句：這孩子必然就是我們季家的孩子。
讓他深刻意識到了一些被忽略的細節。
拿到陸夕檸和孩子的親子鑒定結果，也是非母女關系。
季牧野瞬間茅舍頓開。
雖然他也不清楚，為什么陸糯糯的檢測結果會是這樣，但凡是看到陸夕檸母女倆長相的人，絕對不會懷疑她們的關系。
反向推理。
陸夕檸并非不知道他想和孩子驗證血緣關系，而是明知道卻故意為之。
就是為了讓他看到結果后死心。
此時此刻，季牧野也顧不得會不會惹她生氣了。
他音色低啞道，“你故意的，對嗎？”
陸夕檸眸光微閃，百密一疏。
她是真沒想到他會給她和女兒做親子鑒定。
陸夕檸先是看了一眼沈茉莉離開的方向，確定人已經離開后，對男人說道：“跟我進來。”
季牧野邁著沉穩的步伐，跟著她進屋。
她看了一眼在玩具屋里玩拼圖的女兒，帶著男人去了隱私性更強的書房。
男人深吸一口氣，又問了一遍：“糯糯的父親，是我，對不對？”
陸夕檸反問他：“你很想當糯糯的父親嗎？”
眼前的男人步步緊逼的模樣，就像是拿捏住了她的一個把柄。
用眼神抨擊她的行為，是錯誤的。
這讓陸夕檸很不舒服。
她往前半步，緊盯著季牧野深邃的黑眸，男人眼神堅定：“是，我很想。”
他以為陸夕檸會再次否認。
誰知她卻說：“ok，那從今天起她就是你女兒，希望你說到做到，真的把她當成親生女兒寵?！?/p>
季牧野沉聲道：“什么叫當作？她就是我女兒?！?/p>
陸夕檸微微有些敷衍，“嗯，你女兒?！?/p>
季牧野：“……”
他有種一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明明想要的目的已經達成，但是季牧野總覺得內里有些憋悶。
本來事情交流到了這里，也算是和諧。
偏偏季牧野又說了句：“為了給孩子健康的成長環境，我們復婚吧?！?/p>
陸夕檸聞言：“認女兒可以，復婚免談?！?/p>
書房的氛圍再度凝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見她絲毫不為所動，男人拉近距離繼續道：“你難道不覺得剝奪她擁有父愛的行為，對她、對我，都很殘忍嗎？”
季牧野的驕傲，讓他始終無法徹底低頭。
陸夕檸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她冷冷抬眸，與他對視，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是是是，我可太殘忍了，我就不該自己懷孕，應該讓你懷，更不該剝奪你給孩子喂奶、換尿布的權利，行了吧？”
聽到她承認孩子是她懷的，季牧野心里的最后一絲顧慮也打消了，沒有因為她的語氣而生氣。
他有女兒了。
他女兒是個可可愛愛的奶團子。
知道她對女兒的在意，季牧野主動表明：“我不是來搶糯糯撫養權的?！?/p>
“所以，你不需要這么排斥我?！?/p>
他仿佛在說，我不是來拆散這個家，而是來加入這個家的。
陸夕檸嘴角微抽：“……那我謝謝你？”
季牧野：“……”
躲進門口的陸糯糯，偷聽他們對話就算了，還拆了一包小零食，咔嚓咔嚓吃得歡喜。
聽到聲音的季牧野和陸夕檸，同時回頭。
看到了被推開了一道縫隙的門，以及坐在小鹿椅子上的陸糯糯。
小團子無辜地眨了眨眼睛，瞇起眼睛笑了笑。
她放下手里的小零食，擦擦手，小跑進屋。
陸糯糯：到她的戲份了～
男人蹲下來，眼神始終不離她的臉，聲音輕顫，伸手就要接住她跑過來的沖勁。
“糯糯……”
結果小團子一個緊急避險，抱住了陸夕檸的腿。
“媽媽，抱抱?！?/p>
季牧野漆黑的眸子深情又溫柔：“糯糯，我是爸爸?！?/p>
孩子臉上沒有任何的意外和震驚。
她點點頭，平靜說出了讓季牧野詫異的話。
“糯糯幾道呀～”
小團子揚起笑臉，繼續說道：“早就知道咯，糯糯超聰明的！”
季牧野喉嚨梗塞，說不出話。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陸夕檸不否認孩子是他女兒，原來小團子什么都知道。
“糯糯，媽媽還有話和你……”
爸爸兩個字她有些不習慣說出口，但小團子聽懂了，她親了親陸夕檸的臉頰。
“糯糯最愛媽媽喔?！?/p>
一直等候在遠處電梯口的管家，看到從書房里出來的陸糯糯，急忙過來把孩子帶下了樓。
等孩子離開，陸夕檸才重新看向季牧野，一臉嚴肅道：“你準備怎么處理沈茉莉的事情？”
恰在此時，季牧野手里的盒子發出了奇怪的聲音，她抬起手示意男人安靜，并接過他手里的盒子。
打開，里面的手表并不貴重。
但有一些眼熟。
陸夕檸把手表拿出來靠近書桌上的儀器，滋滋滋的聲音更明顯了。
她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有監聽?！?/p>
陸夕檸示意季牧野繼續說話。
“沈茉莉在工作上沒犯錯，時安不能隨意辭退員工，容易讓其他員工寒心，我想的是……”
他順著她的意思開口，聲音越來越輕，如果真的有監聽設備，且對面的人正在偷聽，此刻一定會放大音量，以求聽得更清晰。
陸夕檸拉開特制的抽屜，把手表輕輕放了進去，關上抽屜，打開手機里的某個軟件，將音量調整到最大的限度。
采用特殊隔音設計的抽屜，憑借完美的效果擋住了抽屜內刺耳的聲音，但另一邊的人就慘了。
京州壹號外的一輛黑車內，沈茉莉急忙丟掉了耳朵里的耳機，卻已經為時已晚。
那種聲音太刺耳了，分貝遠遠超過了人體正常能承受的水平，大腦更是被這種聲音刺激得發暈。
“沈小姐，你兩只耳朵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