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
烏夜侯照做。
“這，便是信。”青煙仙者戳著他頂頭，隨后又敲著太陽穴道：“這，便是顏。”
烏夜侯不敢有絲毫怠慢，一邊用心記下每一個字，一邊按照法訣的指引，立刻開始運轉體內的靈力。
青煙仙者的聲音清冷如月光，在寂靜的天寶之地中回響。
烏夜侯自聽懂之后，神情便十分慎重。
這是一部頂尖功法！
一邊聽著，烏夜侯一邊引動著氣息走過周身，自身完全沉浸在了修煉之中。
隨著功法的運轉，他周身的靈力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奔騰、流轉、蛻變。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當青煙仙者口述完最后一個字訣的時候，烏夜侯此時也跟隨走過了肉身最后一處。
也在同時，一股強大無匹的氣息猛然從烏夜侯體內爆發開來。
那股自烏夜候體內噴薄而出的氣息，帶著一股荒古的魔蘊，以他為中心蕩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天資竟這般好？”青煙仙者十分意外地喃喃輕語，看著已然進入到修煉狀態當中的烏夜侯后。
這等功法，即便放在她那個神魔并存的時代，也絕非尋常修士能夠入門。
它不走尋常的引氣入體，開辟氣海的路子。
而是逆練周身，將人體每一處血肉、每一寸筋骨都視為一個可以起氣的“璇渦”。
萬璇齊起，萬氣歸仝。
其修煉難度之高，對肉身和神魂的可是極高的。
她本以為烏夜候至少要花上數年的時間，才能勉強摸到門檻。卻不想僅僅是聽她口述一遍后，烏夜侯便疏通了大概。
此時的烏夜侯，也正震驚地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那股力量在他體內橫沖直撞，卻又遵循著一種玄奧的軌跡，所過之處，血肉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卻又興奮無比的嗡鳴。
他走過一遍小周天，抬頭看向青煙仙者，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仙子，這功法？”
青煙仙者壓下心中的波瀾，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為修煉中的烏夜候解釋起來。
“此功法，名為《萬起仝魔功》，出自一個早已覆滅的上古魔宗，乃是該宗門的不傳之秘。”青煙仙者解釋道：“雖是魔功，但其核心在于‘起’與‘仝’，追求的是力量的極致爆發與統合，威力霸道絕倫。”
“不過你以靈力催動，而非魔氣，雖只能發揮出其八成威力，卻也遠勝你之前所修的任何功法。”
“而且此功法，可直通仙人之境！”
仙人之境！
烏夜侯聽著心神劇震。
這四個字，對于任何一個修士而言，都是畢生的追求與夢想。
功法運轉一周天后，那股霸道的氣息緩緩收斂入體。
烏夜侯猛地睜開眼，對著青煙仙者，眼神凝重而堅定道：“多謝仙子！”
“我不需要你的感謝。”青煙仙者語氣淡漠道：“你實力強一些，我便能越早脫困。這只是一場交易。”
烏夜侯聞言，袖中雙拳緊握，隨即道：“仙子放心，我烏夜侯定不負仙子教導。”
這既是承諾，也是贖罪的誓言。
青煙仙者看著他眼中的堅定，沉默了片刻，最終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轉過了身去，不再看他。
……
夜晚是休息時間，烏夜侯不想打擾青煙仙者。
隨即他靠離青煙仙者十丈之外盤膝而坐，身形不動如山，調息運轉《萬起仝魔功》，周身時而靈光爆閃，時而氣息內斂。
“周身近萬個氣旋同時打轉，卻不是在竅穴當中，而是直接另辟蹊徑在肉身筋骨的氣縫中匯聚。”烏夜侯額冒冷汗，掙扎道：“真不愧是十萬年前的魔功了。”
肉身的筋骨氣縫，本該是人族關節運轉之地，卻被強行開拓氣旋，極為痛苦。
但烏夜侯都強行忍了下來。
修行走過一個大周天，烏夜侯深深吐出一口濁氣。
他緩緩轉頭，看著斷靈石旁邊，坐落在草地上的倩影，眼神便閃爍著堅定的精芒。
“要贖罪！”
“要救她出去！”
……
到了白日。
當第一縷光芒照進這片破碎空間，烏夜侯便會準時起身。
他會走到那塊巨大的斷靈石前，一言不發。
然后，他會調動起修煉了一夜，積攢在體內所有“璇渦”中的力量。
“喝！”
一聲暴喝，石破天驚！
他沒有用先前的斧鉞，而是借著氣旋之力，引動他周身那股玄妙的如墨黑氣。
黑氣以漲拳風之強硬，氣旋以增招式之殺力。
一瞬間，純粹力量爆發！
“轟！！！”
巨大的拳印裹挾著萬鈞雷霆之勢，狠狠砸在斷靈石上。
一拳之后，又是一拳！
“轟！”
“轟！！”
“轟！！！”
烏夜侯將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愧疚，所有的決心，盡數傾瀉在這塊頑石之上。
周而復始。
青煙仙者就那么靜靜地坐在遠處，看著那個狀若瘋魔的男人。
她沒有出聲，也沒有任何表示，只是那雙看了十萬年孤寂風景的眼眸中，第一次有了除自己之外的倒影。
但只有一種情緒，那就是希望對方趕緊將斷靈石擊碎。
……
日子，就在這枯燥的循環中一天天過去。
三月時間，烏夜侯的氣息愈發沉凝，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也就在這段時間里，在烏夜候不間斷的轟擊之下，那淡薄如石頭紋理的裂隙，也已然擴大至如小指。
伸手輕撫那裂縫，烏夜侯心中一喜，隨后他轉身看向青煙仙者。
“仙子，這裂縫已然擴大至半分了！”
然而青煙仙者并未回應，只是背對著他，喘息呢嚀，臉色極為難看。
烏夜侯神情一愣，見到對方情況不對后臉色一變。
“難道是斷靈石的壓制，迫使仙子又掉了境界？”烏夜侯心中一緊，立刻來到青煙仙者面前查看起來。
青煙仙者也的確氣息紊亂，然而卻不是掉了境界。
反而是在青煙仙者的身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烏夜候一時間也無法判斷是怎么回事。
青煙仙者緩緩抬頭，用一種十分復雜的眼神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