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紅纓哆哆嗦嗦地說起那日在寒月殿的事，對寒影真人的利落手段記憶猶新。
她有些后怕，“如果不是掌門的來得及時，估計師尊是真的會殺了他！”
她看了蘇泠月一眼，小聲翼翼道，“所以，大師姐你也別想著把齊霄帶回清靜峰了，無論是齊霄還是師尊，都不可能同意的，他們早都已經撕破了臉……”
宋瀟靈怒不可遏，“既然你知道，為什么不早說？”
她們還以為是齊霄一時犯倔脾氣，惹得寒影真人不開心。
她們從未想過，那日寒月殿中竟慘烈至此。
更叫宋瀟靈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她白著臉，聲音有些顫抖。
“你說當日齊霄曾說師尊為了一己私欲，任由葉修遠陷害他，這話是什么意思？”
鳳紅纓身體顫了一下，越發小心。
“二師姐，你心里知道得清清楚楚，又何必來問我呢？”
能被對方著重提起的事，只有那么一件，就是齊霄故意在秘境傷害葉修遠。
她們都以為此事是板上釘釘，于是對齊霄徹底失望，對葉師弟更是多了幾分憐愛。
可當日，師尊居然并未否認這句話。
宋瀟靈身子一軟，直接癱坐在椅子上，身體微微發顫。
她不敢細想這背后代表著什么。
鳳紅纓見狀，急忙握住她的手寬慰道，“師姐，你別多想了，事情的真相未必就是齊霄說的那樣，而且……而且師尊也沒有說什么啊，她只是……只是……”
蘇泠月眉眼冷冽，淡淡接上她的話，“她只是無條件地偏袒葉修遠，無論齊霄是否清白，無論事情真相如何，她都不關心，她只要結果是自己想要的就可以了。”
鳳紅纓肩頭一松，有些羞愧地垂下眼，默默無言。
宋瀟靈臉色慘白，嘴唇緊抿，許久她才道，“我一向敬仰師尊，將她視作榜樣，我一直覺得師尊只是性子淡漠，并非無情，可今日我才知她本性如此。”
宋瀟靈霍然起身，卻被蘇泠月叫住，“你要去哪兒？”
宋瀟靈抿緊嘴唇沒有回頭，“我要去找齊霄，我要親自問問當日秘境之中，到底發生了什么？我要他親口告訴我！”
“夠了，難道我們當初問得還不夠多嗎？”
那日，葉修遠重傷，被人緊急送往藥堂，齊霄被押至清靜峰，無論誰問，無論怎么問，他都只有一套說辭。
“跟我沒有關系，不是我動的手，是葉修遠自己撞了上來。”
“我跟大部隊走散了，聽見動靜，以為是那些師兄師姐，便急忙追了上去，結果只發現葉修遠一個人。”
“他想要殺我，我只能拔劍抵抗，再然后就是你們看到的那一幕……”
可當日，齊霄喊得聲嘶力竭，卻沒有一個人信，她們都覺得他是死不悔改，還試圖攀咬葉師弟。
于是她們狠狠教訓了齊霄一頓，還將此事捅至掌門那里，非要掌門及諸位長老審理此事。
一是給葉師弟一個公正，二是要給齊霄一份教訓，讓他想起此事便陰影重重，絕不敢再犯。
可要是一切都錯了呢……
如果這件事情真的錯了，那她們當初對齊霄做的那些事情，又算什么？
蘇泠月煩躁地揉了揉眉眼，“要真的是我們做錯了，你現在去找他，又有什么用呢？”
宋瀟靈一怔，嘴唇囁嚅，“如果齊霄真的是清白的，那至少……至少要為他找回一個公道。”
“就算彌補不了，至少也要給他一個公正。”
蘇泠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當初在審判大會上當著所有逍遙宗弟子的面定下的結果，你覺得有這么容易推翻？
就算你能推翻，你覺得葉長老、葉修遠、還有師尊，他們難道不會阻攔嗎？”
宋瀟靈攥緊手心，聲音有些發狠，“那又如何？”
“這件事情的是非黑白，我一定要弄個明白！”
蘇泠月一愣，心中甚慰，二師妹果然還是她的二師妹。
她緩和了語氣，“我明白你的想法，不過現在并不是個好時機。”
宋瀟靈微微蹙眉，“師姐，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找回真相這種事情，還要看時機？”
“師姐，我知道你一向喜歡當和事佬，不過這件事事關重大，我是絕不可能敷衍過去的！”
“二師妹，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蘇泠月思索片刻，讓鳳紅纓先出去。
鳳紅纓撇了撇嘴，心里有些不痛快，但她知道二位師姐是有正經話要說，還是乖乖退了出去。
蘇泠月拉著宋瀟靈坐下，猶豫再三還是道，“師妹，你還記得當初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夢嗎？”
宋瀟靈眉頭皺得更深。
“那只是一場夢，師姐你是不是太執著了？夢都是虛的。”
“只是一場夢？可現在魔族已經漸漸顯現蹤跡，這也是夢？”
宋瀟靈猶豫片刻，有些生氣，“魔族也不只是現在才顯現蹤影的，前些時日逍遙宗弟子在附近遇險，背后不也是魔族在搗鬼嗎？
師姐，你之所以做這個夢，說不定是大腦提前覺察到危機，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罷了。”
四大宗門發布召集令，雖然沒有明說是什么緣由，但她們這些親傳弟子的消息更為靈通，自然知道魔族顯跡，風雨欲來。
在蘇泠月的夢里，整個修真界的未來，都將籠罩在魔族的陰影下。
雖然與現在的發展對上了，但宋瀟靈并不覺得這能作為證據。
“師妹，你既然不相信我，不如我們來打一個賭。”
“什么賭？”
“五日后，銅陵一夜被滅！”
宋瀟靈“嘶”了一聲，有些不可置信，“師姐，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么嗎？
銅陵好歹也是一座大城，那里雖然沒有什么鼎盛的修仙世家或者宗門，可那里也常年住著數萬修士，怎么可能一夜被滅？”
“況且朗朗乾坤，青天白日，又有誰敢動這個手？他不怕被整個修真界討伐嗎？”
“還能有誰，自然是像老鼠一樣躲在陰溝里暗暗搞事的魔族！”
上一世蘇泠月沒有去銅陵，她對此事印象不深，再加上后面修真界發生的大事太多，更是想不起銅陵之劫。
直到浮空島之變，她才恍惚想起，好像就在這之后，銅陵也遭了大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