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著摩托回到任巧一行人身邊,接過月冬遞來的弓,待宮娥將矢箙裝在馬具右側,任平生招呼一聲,前往獵場。
此次狩獵,玩、體驗狩獵的快樂都是其次,任平生主要目的是為了見血。
以他如今的地位、權勢,是不需要他親自與人動手,他一個命令,就能讓一城、一國血流成河,伏尸百萬,但事無絕對,沒有人能保證未來不會有需要他親自領兵作戰的時刻。
如果真到了那種時刻,他能不能領兵暫且不提,要是讓士伍發現,昔日一戰滅百越、三箭定大漠,獨闖匈奴單于軍陣,如入無人之境,有著赫赫威名的秦王,不會殺人,看到敵人鮮血飆濺會有菜鳥才有的反應,必會折損他的威嚴。
嚴重的話,還會動搖軍心,不利于他領兵。
這不是小題大做,是現在忽略不管,將來必然要面臨的問題。
為避免這種情況發生,任平生何止有見血的念頭,更想去大漠,殺兩個匈奴人,練手。
奈何大漠已歸大離,大漠里的匈奴人已是大離之民,他豈能再對他們動手。
百越也一樣,越人都已是大離之民。
西域,正在打仗,他不宜過去。
而像百越之南的蠻夷、辰諸半島的蠻夷,與大離無仇怨,任平生又不是天生殺人狂,豈會就為了見血,適應殺人,就拿他們練手。
所以,眼下只有狩獵能讓任平生見血。
對了,上林苑有老虎。
我要是獨自一個人,近身打死一頭老虎,不僅能很好的錘煉我的心性,還能讓世人知道秦王勇猛不減當年。
任平生心里有了決定,開口問:“老虎一般在哪里活動?”
任巧策馬在側,正跟任平生說他們以前打獵趣事,聽到任平生的問題,一點也不驚訝。
“你又要以老虎作為開門紅?”
“我以前打獵經常用老虎作開門紅?”
“是啊,你以前說真男人狩獵就該狩猛虎,只有娘們才打野兔,麋鹿。我們第一次打獵遇到老虎時,你還故意不用弓,用拳頭,一拳一拳的把老虎打死?!?/p>
任巧說:“世母冬日鋪軟榻的虎皮,就是你第一次獵虎的虎皮。”
“我當時多大?”
“八歲。我們帶那只老虎回櫟陽的時候,眾人都不信你能打死老虎,后是同行人作證,眾人才相信?!?/p>
“聽你說的,我都想再試試?!?/p>
任巧斜眼道:“我看你不是因我說才想試,你是一早就有這個打算吧。”
任平生微微一笑:“知我者,巧兒也。”
“阿嫂知道嗎?”
“你猜。”
“肯定不知道,”任巧說,“阿嫂對你過于關心,她縱使知道你有打虎之力,也不會同意?!?/p>
“所以我們得瞞著,別告訴她。”
“這種事怎么瞞?”
“我們主動去找老虎,和遇到老虎是兩回事,你別告訴韻兒是我主動去找老虎就行了。”
任巧露出有點欠揍的笑容:“我為什么不說?我很想看到阿嫂訓你呢。阿嫂昨天兇你的時候,多有意思。”
任平生威脅道:“我看你是皮癢了?!?/p>
“呦呵,還敢威脅我,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綠竹回去告訴阿嫂,你要去打虎?!?/p>
“我好怕呦,趕緊去吧?!?/p>
任巧輕哼道:“等會再去,我先告訴你一件阿嫂不知道的事。”
“什么事?”
任巧回頭看了眼緊跟著的侍衛,一旁的月冬會意,立即做手勢,讓侍衛減速,慢行。
待侍衛落后一段距離,任巧這才開口。
“我昨夜子時收到世父的奏報,你知道世父在奏報里說什么了嗎?你絕對想不到?!?/p>
“奏報,還有意瞞著韻兒,我的確想不到,是什么?”
“匈奴的新薩滿要用她這些年的功勞,換你一個妾室名額。”
“啥?你這話確定是離語?我怎么聽不懂?”
任平生一頭霧水:“匈奴新薩滿用她功勞換我妾室名額?她是繡衣?”
“不是,奏報上說她自稱是你不公開的二弟子,是你派去匈奴,潛伏在大薩滿身邊的間人?!?/p>
任巧從懷里掏出奏報,遞給任平生,接著說:“阿嫂或月冬應與你說過,雜胡部落首領的女兒患病,你派醫師將她治好,然后她想見你,還沒見到又病死的事吧?
這人自述是雜胡部落首領的女兒,如果她所言非虛,那說明你在這件事上騙了我、月冬和阿嫂?!?/p>
任平生沒搭腔,默默看奏報。
任巧等了會問:“如何?她給出的憑證是真的嗎?”
“印下的圖案有點不清楚,不過依稀可見的藏字法像是我慣用的,具體得見過實物再說,”任平生說,“至于她報告上所用的簡體字、現代的書寫方式,倒是可以佐證她的身份。”
“這么說她很有可能是二弟子,是你派去匈奴,潛伏在大薩滿身邊的間人?”
“我們現在只能根據這些來判斷她的身份,”任平生說,“關于她的事,我沒跟你、月冬或韻兒說過?”
“宣和十六年、十七年,建元一年、二年,你都不愿意理人,哪會跟我們說這些。”
任平生覺得應該不是情感喪失的原因,應該是和他有意瞞著李甫率眾打入匈奴內部的原因一樣。
任巧問:“你打算怎么處理她的請求?她的要求雖然不合理,但她為你在匈奴潛伏這么多年,立下無數功勞,這事要是處理不好,只怕會讓人離心離德?!?/p>
任平生將奏報遞給任巧。
任巧疑惑接過。
“等回去路上,你把它交給韻兒,以后像這樣的奏報,都可直接交給韻兒,不必先問我的意見。”
“哦,好?!?/p>
任巧疊好奏報,塞進懷里。
任平生笑說:“不過你這樣的行為,值得夸贊,不愧是我妹妹,沒枉費我對你好?!?/p>
任巧斜眼道:“你還沒告訴我,打算怎么處理她的請求?”
“潛伏匈奴不易,何況要瞞著父母,潛伏這么多年,就沖這份功勞,足以封個關內侯,你覺得怎么樣?”
“我沒想法,你想怎樣都行,我現在想的是阿嫂知道她的請求后,會不會生氣?”任巧說,“阿嫂在這方面挺小氣的,當初你們還未在一起,阿嫂見有女子親近你,會偷偷吃醋?!?/p>
任巧接著說:“現在有人要自請做你的妾室,阿嫂肯定會生氣?!?/p>
“不,韻兒對這事最多心里有些不爽,不會生氣?!?/p>
“這和我說的偷偷吃醋,有區別嗎?”
“有啊,區別大了?!?/p>
話罷,任平生輕拍摩托腦袋,示意摩托提速。
“不說這些了,走,打虎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