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老者手掌壓落而下的過程中，直接蕩起一股罡風，下方的小院被瞬間蕩成漫天飛屑。
莫陽渾身衣袍獵獵作響，那滿頭黑發被吹得狂亂舞動起來。
面對這一擊，他避無可避。
雖然如今他還有不俗的速度，但這位黑袍老者修為太強了，對方根本不給他任何反抗的機會。
看似只是一掌拍落下來，但真正恐怖的是那股威壓，讓莫陽如陷泥沼中，身軀幾乎無法動彈。
手掌上繚繞的神輝將方圓數里空間都照亮，只是這里似乎很偏僻，方圓數百里內似乎都荒無人煙，唯有成片的青山綠水。
莫陽抬頭看著那道落下的手掌，這一刻，他都像是聞到了一股死亡的氣息，眼看手掌已經距離他不過數尺。
他腳下的地面直接被無形的暗勁震得崩裂，若是莫陽體魄弱一些，此時恐怕已經被碾碎了。
只是緊接著卻發生了詭異的一幕，因為在這一刻，時間仿若瞬間停滯了，一切都像是靜止了那般。
那道足矣將莫陽摧毀的手掌并未落下，被一股力量擋在了距離莫陽頭顱數尺的地方，被震碎的茅屋碎屑似是被凝固在了半空中，停止了飄動。
這場景無疑是極其恐怖的，哪怕黑袍強者修為蓋世，但這一刻也露出濃濃的驚色。
他之所以震驚，并非是因為他的攻擊被擋下，而是他竟然沒有感應到那股力量到底源自何處，又像是一縷薄霧，無聲無息，卻又像一方洶涌的瀚海，茫茫無邊。
他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那種感覺說不出來，但心中卻瞬間不平靜了。
他第一時間聯想到的便是莫陽身后的神秘強者，因為這股力量并非出自莫陽之手，而他也沒有給莫陽動用荒古棋盤的機會。
這里一片死寂，持續了幾息的時間，黑袍老者才從震驚中回神，他手掌并未收回去，而是猛地往下一震。
然而哪怕他催動全力，似乎也沒有改變什么。
莫陽依舊立在那里，周身完好無損，而他震出的力量似是泥牛入海一般，居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什么人在暗中？”
黑袍老者再次變色，目光極速掃視四周，朝著夜空中怒喝。
不過目光所及之處，并未發現異常，他神念散開，一瞬間將方圓數十里青山密林籠罩，竟然也沒有察覺到有強者的氣息和波動。
對于他的喝問，夜空中一片安靜，也沒有任何回應。
莫陽此時猛地松了一口氣，他知道一定是酒瘋子出手了，他知道酒瘋子很強，只是他也不知道對方的真正修為。
從黑袍老者的反應來看，酒瘋子似乎比莫陽預想的要恐怖很多，因為這黑袍老者就已經很可怕了，從那股氣息判斷，黑袍老者似乎已經立在了天圣境的巔峰。
“莫陽與我段家仇深似海，無論你是什么人，今日攔我，便是與我段家為敵，你想清楚后果！”黑袍老者仔細感應，沒有發現異常之后，他也不淡定了，一邊掃視夜空，一邊沉聲開口。
“段家？”
黑袍老者說完后，夜空中終于有了回應，傳出一道聲音，黑袍老者一聽，目光極速掃視四周，但依舊沒有捕捉到聲音是從何處傳來的。
他剛想開口，那道聲音再度響起。
“很強嗎？”
短短幾個字，讓黑袍老者瞬間一愣，臉色直接難看下來。
在這中州，不可能有強者不知道段家，對方如此說，雖然聽上去語氣中沒有什么情緒波動，但顯然是在嘲諷，似乎根本就不把段家放在眼中。
“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了，放眼整個荒域，也無人敢小覷我段家，你算什么東西！”黑袍老者怒了，他身為段家大族老，深知段家實力有多恐怖。
雖然對方很強，但段家還有幾位隱世不出的老祖活著，他根本不懼。
“咚……”
只是黑袍老者話語剛落，夜空中便傳來一聲奇怪的輕響，如同水滴落下發出的聲音一樣，只是卻在這方空間接連回蕩。
然而還不等他反應過來，他臉色便猛然一變，一抹璀璨的光華驀然綻放而出，那竟然是一滴水珠，此時透發出絢爛的神輝，從高空滴落而下。
單是這場景便讓他震驚萬分，但真正恐怖的是，那看似只是一滴水珠，凝目看去，卻感覺像是一柄蓋世利劍，仿佛透發出滅世的氣息。
竟然讓他靈魂都在戰栗！
“噗……”
莫陽抬頭看去，身軀僵住。
莫陽目睹了整個過程，這種手段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酒瘋子施展了，只是他沒想到此次面對黑袍老者這么一個恐怖的強者，結局依舊沒有任何改變。
因為水珠落下，速度并不快，但黑袍老者就是避不開，水珠從他頭頂落下，瞬間貫穿了他的身軀，隨后黑袍老者身軀驀然崩開，夜空中血肉四濺。
“你又算什么東西？”
這是酒瘋子的聲音，他并未現身，莫陽也在掃視夜空，但卻未看到酒瘋子的身影，只能聽到聲音傳來。
“漫說是你，就算是段凌霄，也不敢在我面前多說一個字！”
酒瘋子接著開口。
那一擊雖然將黑袍老者身軀崩碎，但也僅僅如此，片刻的時間，黑袍老者便重塑了體魄。
只是此時的黑袍老者臉色徹底變了，對方提到了一個名字，段凌霄是誰他自然清楚，那是段家身份最高的一位老祖，他都只見過幾次而已，到底是什么修為他都不知道。
“你到底是誰？”他不甘心，盯著夜空喝問。
“我是誰？你認為你有資格知道？”
“我今日饒你一命，滾回去告訴段凌霄，讓他來把我的小院修好，否則段家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夜空中傳來的話語有些發冷，似乎是動怒了。
黑袍老者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只是此時他也不敢輕舉妄動了，對方知道段家老祖，而且敢說出這種狂言，必定是一個老古董級人物。
他并非是怕死，他怕的是對方或許真有威脅段家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