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之后他們迅速地熟悉了起來。
現在不再是夜眠鏡自問自答了，偶爾池然也會回幾句，甚至有時候還會主動提起話題。
再到之后，夜眠鏡還開始幫檢測封印法術的作用。
每當池然寫出新的封印陣法，夜眠鏡就會幫他感覺一下。
“這一次的威力可比上次厲害多了，我甚至開口說話都有些困難。”
聽著他浮夸的說話方法，池然輕笑道：“哪有這么夸張，我就是微調了一下陣法，效果應該沒有那么明顯。”
“你不要懷疑自己的天賦，你在這塊的天賦的確是絕佳的。”夜眠鏡不理吝嗇地稱贊道。
遠離人群，在這深山里獨自看守夜眠鏡，反倒是給了池然一個很好的機會。
可以靜下心研究自己的法術。
短短十幾年，他的法術進步越來越快，最后已經可以完美施展封印禁制。
這一次施展出的禁制，夜眠鏡明顯能感覺到，將他完完全全困在了里面，他根本無法動彈了。
“池然，這下我可真的跑不了了。”
池然看向他：“這么說，之前我下的封印，你都能掙脫？”
“差不多吧，可能會花一番心思，但的確是可以掙脫的。”夜眠鏡認認真真回道。
池然笑了：“那我可真要謝謝你手下留情，讓我的任務完成得如此輕松。”
“不必多謝，你多給我講一講些新奇故事就好。”
原本以為，這日子會這么一直平平淡淡地過下去。
一日復一日，一年復一年。
夜眠鏡就這樣看著池然每天研究封印法術、禁制。
然而有一天，夜眠鏡醒過來時，卻發現池然的發間明顯的多了幾縷銀發，他的面容似乎也蒼老了幾分。
人類天師在筑基后，只要他愿意，就可以青春永駐，一直保持在青年狀態。
池然明明早就筑基了，為什么會變得如此衰老。
看著也不是他故意而為之。
覺察到他的窺視，原本正在打坐的池然，轉過頭看向他，語氣十分平淡。
“夜眠鏡，我的壽數快到了。”
這句話讓夜眠鏡猛地一愣。
壽數？
“你不是筑基了嗎？怎么說也有百年壽數，哪有這么快——”
沒等他說完，池然便打斷了他：“夜眠鏡，自從我接受看管的任務以來，已過去八十余載了。”
夜眠鏡猛地回神。
……是嗎？
原來已經過了這么久。
他們靈物對時間的感知，跟人類是不一樣的。
他只是覺得過去了短短幾十年，卻可能是人類的一生。
人類的壽數竟是如此的短暫。
“我無法突破到了金丹期了。”
池然用手拿起自己的一縷銀絲：“夜眠鏡，在我死后，你當如何？你會沖破禁制逃走嗎？”
他看向夜眠鏡，像是威脅般地說了一句，“你最好乖乖地不要想著逃，否則，其他天師可沒我這么好說話。”
“呵，你是在教我做事嗎？”夜眠鏡語氣嘲諷地說道，“你都是一個快死的老家伙了，還想著管我呢。”
“你不如好好想想，如何突破修為。”
池然輕搖了搖頭：“突破不了了，我一生都在研究封印的禁制，只可惜并沒能研究出，困住你身上黑氣的禁制。”
若是成功了，只將他空間里那些黑氣困住，那他又可以重新變回一面辟邪鏡吧。
他有些遺憾地說道：“抱歉，夜眠鏡，沒辦法還你自由了。”
夜眠鏡：“……”
為什么這個時候還在想著這個。
像他這樣的靈物，還可以存在很久很久，等多久都可以的。
所以，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想辦法讓他自己的修為突破嗎？
是不是因為他一直躲在這里，研究什么破陣法、破禁制，所以他的修為才無法突破。
“你走吧，離開這里，好好修煉。”
“你放心，我不會逃的，我從來沒想過要逃走。”
“你現在只管想著，如何讓自己突破就好，我等你回來。”
聽到夜眠鏡這一番話，池然的笑容漸深。
“多謝，不過沒必要，我只剩九日壽數。”
這話頓時讓夜眠鏡暴怒：“為什么到現在才說？”
“我就坐在這里，一直看著你可好？”比起他的氣氛，池然卻顯得十分平靜，“你若是要逃，我化作鬼也要把你抓回來。”
所以……
面具少年盯著端端正正坐在的對面的白骨。
“這就是你說的，變成鬼也要把我抓回來？老頭，我都已經逃過一次，甚至現在可能徹底要變成邪祟，你怎么沒出現。”
意識開始變得模糊，一點一點被暴虐侵蝕。
后悔了……
早知道，就讓小娃娃一起陪著我過來。
所有人都不靠譜，除了小娃娃。
“你說的那個小娃娃是誰？是給你這奇奇怪怪符紙的人嗎？”
就在意識完全要被侵蝕的瞬間，夜眠鏡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他急忙朝那邊看去，就看到一個半透明的人影，立于白骨旁邊。
此人一頭銀色的長發，宛如老者，但面容卻還是青年的模樣。
他在手中凝結了靈氣，掐了一道法訣，打到了他身上。
夜眠鏡只覺得意識一下子清醒了許多。
“老頭？！”他震驚了，“你當真沒去往生？”
白發青年否定道：“非也，這不過是我留在此處的一縷神念，我可不能真成為死靈留在這里。”
身為天師，當然知道死后人世不能多留。
否則靈魂被污染，從死靈成為惡靈，最后別自己的同事除去，那可就太諷刺了。
“既然你還留著神念在此，又怎么會讓我輕易逃脫。”
池然解釋道：“那是我剛死，神念還有些虛弱，自然是無法阻止你的，但我知道你會回來。”
而且也才在剛剛，他的神識才能凝聚起來。
否則早就阻止他作死了。
夜眠鏡嘲諷道：“你倒是老謀深算，那可知道，因為你就這么輕易掛了，害我被那群天師誤會，以為是我殺了你。”
池然沒料到居然還發生了這樣的事，他笑了：“那可真是對不住了，你可以跟他們實話實說。”
“你覺得他們會相信嗎？你死之前都不知道跟玄門交接一下的嗎？”說到這個夜眠鏡就來氣。
一聲不吭就死了，突然和玄門失聯，任誰都會覺得是他害死了他吧。
“好好好，是我的錯。”
池然頭疼地看著他，“那現在你打算如何？我可沒辦法救你，你說不定真要成為邪祟了。”
“原本的確是如此的，但既然你還有神念在，我想請你，幫我去把小娃娃找過來，她就救我。”
原本是打算自己解決了，然后風風光光去找小娃娃，告訴她，他現在實力又有所增長。
結果弄得如此狼狽，真是丟人……
“倒是可以，但我得知道她的模樣。”
話音剛落，他就發現眼前的面具少年開始發生了變化。
面容、體型……快速地變幻著，最后成了一個四歲左右的小奶娃。
“這樣的小孩居然可以救你？”池然點頭，“好，我去找她，在我回來之前，你可別真的墮化成了邪祟。”
“你當小爺是誰。”
“好好好，你最厲害，你是最強的辟邪鏡。”
夜眠鏡：“……”
等到池然飄了出去，夜眠鏡急忙問，“老頭，找到小娃娃后，你不會馬上消失吧？”
池然回眸一笑：“放心，還能氣你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