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側的月亮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林景川跑了出來。
當看到林云正伏在目前棺材前,無聲痛哭,他頓時情緒激動起來。
雖然林景川一直怪林云偏心眼,從小就對他不好。
可畢竟是自己親爹,如今母親離世,再面對這世上最親近的親人,他再也繃不住,一路沖上前。
噗通一聲跪在林云腳下,仰著臉放聲大哭。
“父皇!!您終于來了!!”
秦淮和楚胥,站在林云左右兩側,都神色復雜的望著他。
二人對這位大皇子的心情相當復雜。
既覺得他可憐,從小就不得林云的喜愛,又覺得他可悲,因為攤上這么一位母親。
凡是了解當年恩怨的人都清楚,林景川的一切痛苦,皆來自于李情月的那些骯臟手段。
她為了第一個誕下皇兒,不惜威逼利誘神醫盧明遠,讓其故意拖延治療林無月不育的疾病,只為給自己創造機會。
而后來,她在臨盆后,對林云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倒逼林云立太子。
這兩件事,是林云心中永遠也拔不掉的刺。
再加上李情月特殊的身份,才導致林景川一出生就不受待見。
林云聽到兒子痛苦的哭泣聲,并沒有回頭看他,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氣。
“景川,這么多年來,父皇對不起你!并不是父皇不喜歡你,而是因為父皇與你娘,還有李家的那些舊怨導致的!”
“父皇深知,你娘的為人和性格脾氣,她一生要強,對任何人都精于算計利用!但唯獨對你是真心實意,掏心掏肺!所以,你們娘倆待在幽州,朕也挺放心的!”
“但如今,你娘她不在了,父皇有義務也有責任代她管教你!所以,等這邊的事處理完,你能隨父皇回國!”
林景川正愁不知該如何討好父皇,沒想到林云居然主動提起,這不由讓他感覺到一絲溫暖。
“是!孩兒愿意聽從父皇的安排!”
之后,眾人完成吊唁,林云三人都林景川帶去一間書房。
林景川恭恭敬敬的將林云扶上主位坐下,就再次跪在了地上。
一旁楚胥和秦淮看在眼里,也都明白什么意思。
二人內心暗暗驚詫,并對視了一眼。
看來李情月也不算白死,起碼她的離世,讓林云心中的疙瘩解開了。
對待這個大皇子似乎也不再像從前那般防備了。
難道原本趨于明朗的奪嫡平衡,會被再次打破嗎?
其實,別說他倆胡思亂想。
就連林景川和站在一邊捏著裙角的柳馥甄同樣摸不著頭腦,并且有些緊張和激動。
自然是希望林云會宣布一些對他們有利的決定。
林景川三拜九叩后,抱拳道:“父皇,兒臣正式向您請罪了!之前都是兒臣不懂事!做了太多惹您生氣的事!而您還能不計前嫌的重新接納兒臣…實在是讓兒臣激動萬分!”
看著兒子的表現,林云欣慰一笑。
其實他心里也明白,這個兒子突然轉性,多半是有兩大因素導致。
第一就是李情月的死,讓他失去了依靠,所以想得到林云的原諒。
第二則是躲起來的李貞,這老家伙肯定會給林景川出主意。
但無論是哪一種可能,或是兩種同時存在,林云都無所謂。
自己的確是對不起這個大皇子。
而且,李情月不在了,以后也就無法再對林景川施加影響力。
有句話叫娘親舅疼,娘不在舅不親。
林云倒是可以試試將大皇子拉攏到自己身邊。
最后一點,就是林景川再不是個東西,缺點再多,但畢竟是他林云的兒子。
這一點永遠都無法改變。
林云是不可能輕易放棄自己孩子的,至少林景川還沒達到林鳳年那種程度,讓林云下定決心要放棄。
林云彎腰將他攙扶起來,上下打量著。
“川兒,過來坐!與父皇說說,關于你娘遇刺的具體情況…”
林景川深吸一口氣,就將昨晚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林云聽得仔細,而楚胥和秦淮也都眉頭緊鎖,各自分析著這里面有可能存在的貓膩。
在他倆看來,首先就是誰到底最有嫌疑,因為想讓李情月死的一定是熟人。
其次就是林景川說的話到底可不可信。
這小子雖然沒了娘,但背后還藏著五舅李貞,同樣是個成了精的老狐貍。
要說沒有給林景川提前出招,楚胥和秦淮是不會相信的。
他們再不了解大皇子,也聽說過是個暴脾氣,而且睚眥必報。
當初在西大陸和蒼月群島奪嫡的時候,已經顯露無疑。
而這次親娘就在他眼皮底下被人刺殺,他還能隱忍不發,還能保持這么冷靜,并第一時間寫出一份所謂的家書送到太上皇手中。
這一系列的舉動,可都不符合林景川的性格。
所以,這里面的貓膩,可實在太多了。
林云扭頭看向楚胥,意味深長道:“看來楚先生早上分析的有幾分道理!情月臨死前,用鮮血寫個福字,多半是察覺到了真兇就是福臨安!”
楚胥苦笑道:“陛下,小老也只是推測而已!畢竟,之前福中堂的小兒子,就是在李貴妃的授意下,被青龍王朝陽擊殺!這件事讓福中堂恨之入骨!因此小老才下意識猜到他頭上!”
“不過,此事還需要仔細調查,現在還不能蓋棺定論!萬一這中間有奸人挑撥是非,可是會導致大端朝局動蕩!”
坐在一旁的太師椅的林景川冷哼一聲:“楚先生這話什么意思?你提到的奸人,該不會指的就是本皇子吧?”
站在門口看熱鬧的柳馥甄,神色復雜的望著楚胥。
她雖是第一次見楚胥,但對楚胥的大名可是如雷貫耳。
乃至在西大陸,楚胥依舊有不小的威名。
號稱是大端林帝麾下第一謀士。
后來越傳越邪乎,都有人說楚胥是下凡的神仙,專門輔佐林帝一統天下的。
由此可見對楚胥的評價有多高。
柳馥甄內心暗嘆不已,難怪大端能如此強盛,出一位開國皇帝林云就夠厲害了,居然又出了這楚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