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寶盛已經沒了多少耐心，用力地將面前的新娘子往前拽了拽。
“我問你話呢，還沒夫妻對拜呢，你到底想去哪呀。”
李金花緊緊攥緊自己的衣服，面露難色。
門口的人越來越多，人群中不斷傳來的陣陣哄笑讓她心里發慌的厲害。
她拽緊了自己的紅蓋頭。
“我...我不舒服！我....等會再結婚！”
李金花又往后退了一步。
手心里全是汗，周圍人自己連一個相熟的都沒有。
她連求助都不知道向誰求助。
無助地搖了搖頭。
王寶盛已經沒有耐心了，但顧忌著這么雙眼睛盯著自己。
他上前一步，一把抱住李金花。
“乖，等一等，拜完堂就能回去休息了，聽話。”
最后幾個字，王寶盛是咬著牙說出來的，要不是為了巴結李家，他現在就想把這娘們的頭巾給扯了，讓她看看現在是個什么情況。
還敢在爺面前矯情！
李金花忽然被摟住，不算強壯的男人胸膛傳來隆隆作響的心跳。
卻讓她莫名地有些心安。
是啊，是我自己選的男人，別人誰懂自己的快樂。
李金花有些嬌嗔地輕笑一聲，輕輕錘了下王寶盛的胸口。
“討厭，真壞。”
王寶盛面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強忍著性子指揮王婆。
得到田翠芬眼神的默許后，王婆扯了扯嘴角。
啞著嗓子嚎道。
“夫妻對拜！”
王寶盛后退一步，面朝李金花輕輕鞠了一躬。
紅紗下，李金花面色紅潤，嘴角都快壓不住。
拽著自己的衣服同樣輕輕鞠躬。
“給我鞠！”
秦桂早就氣不順了，看著面前的女人氣不打一處來。
“你他么腰都沒彎，這叫鞠躬嗎！給我鞠！”
秦桂伸手摁著李金花的頭往地面的方向鞠躬。
李金花被嚇了一跳，連忙掙扎。
周圍的人也早就蠢蠢欲動，隨著秦桂的動作擠上前來。
“來來來，鬧新娘子嘍。”
“夫妻碰頭，共到白頭！”
“誰彎腰低誰管家！看誰能耐！”
王婆早就沒了耐心，瞥了一眼被壓著不斷鞠躬的二人，扯著嗓子嚎叫。
“行了，禮成，送入洞房！讓我們恭喜這對新人。”
所有環節結束。
臺下只有幾聲淅瀝瀝的掌聲，大家對著臺上鬧得不可開交的場面看得不亦樂乎。
秦桂一溜煙溜到田翠芬身邊。
“翠芬姐，我都辦成了，能...能饒過我了吧，我...我那孩子。”
田翠芬勾唇一笑，“王婆你這本事可真是厲害，小奔在東屋呆得好著呢，我看你這兒子倒比你懂事許多。人自己選擇在屋里的，我可沒關也沒鎖。”
說完，田翠芬并不再理會王婆，扭頭冷眼瞧著眼前這鬧劇。
王婆有些呆滯地點了點頭，沒命似的朝東屋狂奔。
輕輕一推屋門，房門果然沒鎖。
小奔坐在炕頭，聽著聲音錯然抬頭。
就這一眼，王婆的眼淚差點沒掉出來。
“兒呀，你受委屈了，都怪娘，快跟我回家，咱不摻和這些事了。”
王小奔就將自己的手抽出來，重新坐回炕頭。
“娘，所有的事王衛東都已經告訴我了，你做得不對，我沒受委屈，翠芬嬸子還讓我躲好，光怕別人來找事再傷著我，倒是你，娘你總說你自己做的是頂好的善事，但是我現在也有些看不透你了！”
王婆被兒子一番話說的，整個人血液倒流，有些無奈地坐在炕頭。
“我...我可都是為了你呀。”
“我自己覺得好才是好呀！你老是把你的想法強加在我自己身上，從來沒有問過我，到底想要什么，想干什么！”
“你跟娘回家！不能再鬧了！”
“我不走！在這也沒什么不好的，總比你坑蒙拐騙強！”
“小奔！”
王婆滿臉淚痕，無助地掩面痛哭。
*
屋外，不知是誰起的頭，場面已經鬧得一發不可收拾。
“天哪，是誰扔的麩子和雞蛋殼呀！”
劉翠笑得合不攏嘴，滿臉的震驚，看著已經滿頭滿臉全是亂七八糟的王寶盛，笑得直不起來腰。
“哈哈哈！”
村里人到底還是明是非的，逮著王寶盛使勁折騰。
幾個小伙子抬著王寶盛，將他的腿高高舉起岔開，對著那碗口大粗的樹猛地撞上去。
王寶盛拼命掙扎。
“放開我！放開我！啊！疼！”
但這群人都是跟王家多少有些恩怨的，哪肯罷休。
小伙子們連著撞了三下，互相使了眼色，幾個人拽著腳轉圈磨起樹來，一圈又一圈。
王寶盛死命地護著身下那物，但這群小子哪里有輕重，扛起人便沒有輕易放過的道理。
王寶盛拼命捂著，但是粗糙的樹皮摩擦下，褲襠早就撐不住磨得稀爛。
李金花也好不到哪里去。
秦桂不知道是哪里來的邪火，死命摁著李金花的腦袋就是不撒手。
旁邊人趁機往人頭蓋巾上撒著麩子，場面亂七八糟。
她的聲音已經從痛苦的哀嚎變為凄厲的慘叫。
“放開我，你知道我是誰嗎！你居然敢這么對我！”
秦桂聞言更是生氣。
“你個賤蹄子，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哈哈哈哈，騷浪賤！終于是落在我手里了吧！我實話告訴你，進了我家門，你就別想好過。以后我定會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你個老虔婆！我看你是失心瘋了吧！放開我！我警告你，你再不放開我，就讓我大伯弄死你！”
秦桂就是受不得別人威脅她，抓住李金花的頭發死命地往外拽！
“哎喲喲，我好害怕呀！還你大伯！我就告訴你，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不怕！”
李金花被拽得頭皮發麻，再也顧不上什么偽裝。
抬腳對著秦桂的膝蓋使勁踹去！
秦桂那精瘦的小個，哪里承受得住李金花這用盡全力的一擊。
只聽關節嘎巴一聲脆響。
秦桂只覺得身下一陣劇痛，身子一歪，瞬間倒了下去。
等反應過來，右腿已經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彎折了下去，疼痛蔓延上來，秦桂再也忍受不住，發出了非人類的嚎叫。
“啊！啊——”
王德興正忙著解救自己的兒子，費勁地追著鬧親的人群，不斷地說著好話。
“小兄弟，小兄弟們！大家行行好！今天是我兒子大喜的日子，大家高抬貴手，饒過他，別再鬧了，再鬧就真給弄壞了，我王家還怎么傳宗接代呀！”
這些人鬧得正歡哪能聽，一顆老楊樹的樹皮被磨得锃亮，眾人立馬扛著王寶盛去下一個疙瘩遍布的樹上懟去，又開始了下一輪的折磨。
王寶盛被擺弄著，已經沒有了任何還手之力。
下身的劇痛讓他渾身發抖，但是上一波的痛苦還沒停止，新的一輪又要開始。
褲子早就斷成了兩截，鮮紅的內褲迎風飄蕩著，十分扎眼。
王寶盛的臉都成了豬肝色，身子無力地后仰著，只剩下一陣又一陣的痙攣。
王德興著了急，連忙拉住其中一個小伙子。
“老劉家的小子，你快讓這些人停下，寶盛都快不行了，人都要口吐白沫了，你們是要鬧出人命嗎！”
劉漢青滿臉不屑，一把將王德興的手給甩開。
“睜大你的狗眼瞧瞧！我們這是在給你兒子助興呢！現在鬧得越狠，就說明以后生活更熱鬧，你可是要感激我們的！別忘了，我大哥之前結婚的時候，可是讓你們折磨得一個月沒下來床，這才哪到哪呀，就想停了？就算我能答應，這么多被禍害過的兄弟們能答應嗎！”
王德興氣得牙都在打哆嗦。
“造反呀！造反呀你們！我跟你爹歲數差不多，你敢這么跟我說話！”
劉漢青只覺得好笑.
“老頭，這會覺得心疼了？別忘了，這規矩還是從你開始的呢！你那時候不禍害我們，我們為啥要弄你兒子，要怪只能怪你自己。”
“青子，趕緊過來，把這小子給架高點，咱們要把這一排的楊樹都給磨平了！給他這夫妻倆好好助助興！”
“別鬧了呀！夠了！夠了！都磨多少棵樹了！”
王德興連哭帶嚎地跟上，一臉痛苦。
“哎呦，王伯，你忘了你當時告訴我們的了？男人不能說夠，也不能說不行，等等吧，等寶盛呀破了咱村里的記錄，我們就放他下來，這必須要當咱村里最厲害的男人呀。”
賊眉鼠眼的小伙子賤兮兮地湊到王德興耳邊，話說完甩手就跑。
王德興看著這群已經瘋狂的小伙子，滿心的悲憤。
那些話都是他之前鬧別人家婚禮的時候說過的呀！這怎么全都還到自己兒子身上了！
人沒救下來，王德興惱怒地原地錘頭。
“大伯，大伯！你快來看呀，里面出大事了！”
崔英急匆匆地從院里跑出來，看著王德興頹廢的模樣，聲音卻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王德興沒有好氣地瞥了崔英一眼。
“你堂弟都這樣了，你還好意思在這看笑話，還不抓緊給那群小子攔下來，真要吧寶盛那物件給毀了，以后還怎么生孩子呀！”
崔英表情嚴肅朝著眾人歡呼的方向瞧了瞧，一臉不屑地撇了撇嘴。
“大伯，你這話說得可真是不著邊了，這是您定下的規矩您忘了嗎，寶盛受著也是活該，這叫出來混遲早都是要還的！
現在心疼那你們之前鬧別人的時候，稍微留點面子，別下死手，這還能這樣嘛。”
崔英說話陰陽怪氣的，一段話拐了好幾個調調。
“你這龜孫，你到底是哪頭的！抓緊時間去救人呀！誰讓你在這說風涼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