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粗獷豪邁的號角聲，此時卻變得斷斷續續，像是喉嚨里卡了魚刺，吐不出完整的音節。
“該死的，到底發生了什么？”
蠻牛首領一拳砸在粗糙的木桌上，震得桌上盛滿馬奶酒的牛角杯一陣搖晃，乳白色的酒液飛濺而出，在火光下映照出他那張憤怒扭曲的臉。
他身材魁梧，宛如一頭雄壯的牦牛，濃密的絡腮胡如同鋼針般根根豎立，一雙銅鈴般的眼睛里燃燒著熊熊怒火，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都焚燒殆盡。
“大汗那邊，可有什么動靜？”蠻牛粗聲問道，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樣。
“回稟首領，”一名身形精瘦的蠻牛戰士單膝跪地，低著頭，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大汗那邊……沒有任何動靜。”
“沒有任何動靜？”
蠻牛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那名戰士的衣領，將他像拎小雞仔一樣提了起來，“什么叫沒有任何動靜？是抓住了阿木爾，還是知道了我們的計劃？”
那名戰士被蠻牛兇狠的眼神嚇得瑟瑟發抖，結結巴巴地說道：“回……回稟首領，屬下……屬下不知啊！大汗那邊一直沒有任何消息傳來，我們派去打探消息的兄弟，也……也沒有回來……”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蠻牛怒吼一聲，將那名戰士狠狠地摔在地上，“一點小事都辦不好，我要你們有何用？”
“首領息怒！”帳篷里的其他蠻牛戰士紛紛跪倒在地，一個個噤若寒蟬，生怕蠻牛的怒火燒到自己身上。
蠻牛在帳篷里來回踱步，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帳篷里回蕩，像是來自地獄的怒吼。
“難道是阿木爾那家伙失手了？”
蠻牛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不可能啊，那家伙雖然膽小怕事，但身手不錯，而且對大汗的營帳了如指掌，怎么會失手呢？”
“難道……”
蠻牛突然停住腳步，腦海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難道他被抓住了？然后……然后供出了我們？”
想到這里，蠻牛頓時感到一陣毛骨悚然。如果阿木爾真的被抓住了，并且供出了他們，那么等待他們的，將會是大汗的雷霆之怒！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蠻牛眼中閃過狠厲，“傳令下去，立刻拔營起寨，連夜撤離！”
正當蠻牛在焦慮和憤怒中煎熬，幾乎要失去理智的時候，帳篷的簾子突然被人掀開，一股夾雜著雪花和寒氣的冷風灌了進來，讓帳篷里的火光一陣搖曳。
“報——”
一名渾身裹著厚厚皮毛的蠻牛戰士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單膝跪倒在蠻牛面前，語氣急促地說道：“首領，阿木爾……阿木爾他回來了！”
“什么？！”
蠻牛聞言，猛地轉過身，銅鈴般的眼睛里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一把抓住那名戰士的肩膀，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你說什么？阿木爾回來了？你確定你沒有看錯？”
“屬下……屬下不敢欺瞞首領！”
那名戰士被蠻牛的巨力捏得肩膀生疼，卻不敢喊叫，只能強忍著疼痛，語氣肯定地說道，“阿木爾他……他確實回來了，就……就在帳篷外面！”
“哈哈哈！”
蠻牛聞言，頓時仰天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劫后余生的喜悅和難以抑制的興奮，震得帳篷里的火把都跟著搖晃起來。
“好！好！好！”
蠻牛連說了三個“好”字，一把松開那名戰士的肩膀，大步流星地走到帳篷門口，一把掀開厚重的簾子，目光灼灼地看向外面。
只見風雪中，一個瘦削的身影正站在那里，不是阿木爾又是誰？
“阿木爾，你個兔崽子，你還知道回來？！”
蠻牛看到阿木爾，原本的喜悅之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怒火。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阿木爾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像拎小雞仔一樣提了起來，怒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害死老子？！”
阿木爾被蠻牛突如其來的怒火嚇得瑟瑟發抖，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哆哆嗦嗦地說道：“首……首領，我……我……”
“你什么你？！”蠻牛怒吼一聲，將他狠狠地摔在地上，“說，到底發生了什么事？為什么你會突然回來？大汗那邊，可有什么動靜？”
阿木爾被摔得七葷八素，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顧不得身上的疼痛，連忙跪倒在蠻牛面前，語氣慌亂地說道：“首領，我……我失敗了，我沒有能夠殺死大汗……”
“什么？！”
蠻牛聞言，頓時勃然大怒，一把揪住阿木爾的衣領，將他再次提了起來，怒吼道，“你說什么？你竟然失敗了？你個廢物，老子是怎么跟你說的？讓你去刺殺大汗，你竟然失敗了？！”
“首領饒命！首領饒命啊！”
阿木爾被蠻牛的怒火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地掙扎著，卻無濟于事，只能哭喪著臉說道，“首領，我……我真的盡力了，可是……可是大汗身邊高手如云，我……我根本就近不了她的身啊！”
“哼，你個廢物，老子饒不了你！”
蠻牛一把將阿木爾丟在地上，抬腳就要踹上去，卻被阿木爾躲了過去。
“首領，等等，我還有話說！”
阿木爾捂著胸口從地上爬起來，跪倒在蠻牛面前，急忙說道，“首領請息怒，我說的都是實話，如果首領不相信的話，可以派人去看看，不過屬下當時蒙面動手，他們沒有發現我是誰……”
“這個不用你提醒！”
不等阿木爾說完，蠻牛已經轉過身，一把提起那個前來報告的蠻牛戰士，大聲喝道，“趕緊給老子去查探一下，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首領放心，我現在就去！”
蠻牛戰士見狀，也不敢耽擱，急忙轉身出去，向軍中的斥候打探消息去了。
“首領，現在當務之急，是馬上離開這里，千萬不能等到明天了。”
阿木爾趁著蠻牛去打探消息的空擋，低聲說道，“我們刺殺失敗的消息，恐怕很快就傳開了，一旦給大汗留下反應的時間，恐怕咱們想要再脫身就不容易了。”
“你這么著急要走，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蠻牛眉毛一擰，語氣森寒地說道，“如果讓我發現你背叛部落，你知道下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