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姑侄兩閑聊了將近半個小時。
忽然一陣兇狠且急促的拍門聲，如炸雷般打破了屋內的平靜。
陳東皺了皺眉頭，快步走向門口。
打開門一看，就看到了穿著流里流氣的社會混混站在門口，這幾個混混正是猴哥和他的兩個小弟。
看到開門的是陳東，猴哥愣了一下。
猴哥歪戴著一頂棒球帽，嘴里叼著一根未點燃的香煙，眼神中透著一股狡黠與兇狠。
看到陳東朝自己微微點頭，猴哥立刻一把推開陳東，帶著兩個小弟走了進去。
一邊往房內走著一邊扯著嗓子大聲喊道：“陳桂蘭，你男人劉大柱在我這兒借了一千塊錢，到現在連利息都沒還。”
“到處躲來躲去的，可讓咱哥幾個好找啊！”
“你就是劉大柱的老婆吧？還錢！”
猴子拽著臉，流里流氣地盯著陳桂蘭。
“這，這，我男人欠你們這么多錢，我怎么一點都不知道？”
陳桂蘭有些不知所措，頭皮發(fā)麻。
“不知道？不知道就不用還錢了？”
猴子勃然大怒，掏出懷里一張寫著字的白紙。
在陳桂蘭眼前晃悠了兩下。
“看到沒有！借條都打了！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你這要是還不上錢，我可就按照劉大柱寫的欠條承諾的，直接抓你家二女兒抵債！”
聽著猴子的話，陳桂蘭臉色都白了。
“我，我，這位大哥，能不能寬限點時間？”
“都寬限了多久了？劉大柱那混蛋，每天跟鬼似得東躲西藏，耍的哥幾個團團轉！”
“這事兒今天必須解決，要么還錢，要么用你女兒抵債，你自己選！”
看著三姑看向自己祈求的目光，陳東微微搖頭道：“三姑，我也沒那么多，爸媽那邊之前借錢給了我大姐，恐怕也......”
陳桂蘭絕望了，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痛哭不已。
聽著聲音，四周的街坊鄰居都跑過來，在門口好奇地看著熱鬧。
“不還是吧，不還就讓開！把你女兒交出來抵債！”
陳桂蘭一聽，幾乎是下意識地一個箭步沖過去，緊緊地把二丫護在身后。
陳桂蘭的聲音因為恐懼和憤怒而變得尖銳起來：“不行！你們不能把我女兒帶走！”
猴哥冷笑一聲，向前邁了一步，晃了晃手中皺巴巴的紙張，說道：“哼，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男人簽了字畫了押，可由不得你不同意。”
說著，便伸出手要去拉扯陳桂蘭。
陳桂蘭哪里肯松手離開，拼命地揮舞著手臂，試圖阻止猴哥靠近。
一時間，兩人開始拉拉扯扯起來。
而陳東也連忙裝模作樣，阻攔著猴子的兩個小弟，堵著門口，讓他們進不來。
大丫和二丫，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那哭聲充滿了驚恐與害怕。
小臉漲得通紅，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不停地滾落。
直到這個時候，看熱鬧的街坊鄰居，才大概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這劉大柱也太不是東西了，游手好閑不做工賺錢也就算了。自己在外面闖了禍，還讓老婆孩子遭罪。”
“就是，哪有這樣的男人，把自己的親閨女往火坑里推。”
“一千塊啊！真不知道劉大柱這畜牲，在外面借這么多錢做什么，也沒看大妹子生活有什么變化，他借的錢到底哪里去了？”
“誰知道呢～”
而此時，劉大柱卻不知道在哪個角落里鬼混，對家中發(fā)生的這一切渾然不知。
陳東見狀，怕真的把警察惹來。
毫不猶豫的憤怒喊道：“你們這是違法，孩子不能用來抵債。你們再這樣，我可要報警了！”
四周的鄰居也紛紛附和，對猴哥等人指指點點。
“你們這是欺負人，咱們這條街雖然窮了點，可也容不得你們胡來！”
“趕緊走，不然等警察來了，有你們好看的！”
猴哥看到這陣仗，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狠狠地瞪了陳東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
“好好好，這次算你們狠！”
“我倒是要看看，你們能躲過去幾次！”
嘴上放著狠話側身的猴子，實際上差點沒笑出聲來。
然后連忙繃著臉裝作無奈，甩手帶著兩個小弟灰溜溜地走了。
陳東看著猴子三人走了，連忙來到陳桂蘭身邊，語重心長地勸說著：“三姑，你看看今天這事兒。你不能再這樣和劉大柱過下去了，不然以后還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
“今天他們敢來要二丫抵債，明天說不定還會想出什么更離譜的主意，大丫和二丫都有可能被賣掉啊。”
大丫和二丫似乎聽懂了陳東的話，她們小小的身軀瑟瑟發(fā)抖。
緊緊地抱著陳桂蘭的大腿，哭喊道：“媽媽，我們不想被賣掉，我們不想離開你。”
那稚嫩的聲音里，充滿了對未知的恐懼，和對母親深深的依賴。
四周的鄰居也紛紛圍過來。
“桂蘭啊，你大侄子說得對，你不能再心軟了。為了這兩個孩子，你得為自己的以后打算打算啊。”
張大嬸語重心長的勸說，是個面冷心熱的好鄰居。
“是啊，這樣的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啊，你不能再被劉大柱拖累了。沒有了那混賬，你隨便找個工作，都能供養(yǎng)得起兩個孩子。”
“早就該離婚了，這樣的人渣，在外面欠那么多錢，指不定還做了什么違法亂紀的事情，要是被查出來的時候，你們還沒離婚。搞不好連你都要跟著進去蹲班房。”
陳桂蘭聽著眾人的勸說，看著眼前哭成淚人的兩個女兒。
心中那最后一絲堅守，終于如崩塌的堤壩般徹底瓦解。
她緩緩地蹲下身來，雙腿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緊緊地抱著大丫和二丫，仿佛要把她們融入自己的身體里。
陳桂蘭放聲痛哭起來。那哭聲里飽含著多年的委屈、無奈與悔恨。
身體不停地顫抖著，嘴里不停地說道：“是媽媽對不起你們啊，媽媽不應該對他抱有期望，早該和他離婚的，是媽媽錯了……”
大丫和二丫也緊緊地摟著三姑的脖子，哭聲交織在一起。
鄰居們看著這一幕，也不禁紛紛搖頭嘆息。
為三姑這么多年的遭遇感到心酸，也為她終于下定決心而感到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