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里,他原本有些笑意的眼睛也流下了淚來,“后來,我們的星星卻落下了。孩子到八歲時,突然有一天,兩人雙雙落水,救上了岸卻昏迷了整整兩個月。”
“兩個月后,他們醒了過來,可是嘴里說的話我們卻聽不懂了。”此時,他話中的孩子變成了“他們”。
他一擦眼淚,“他們完全不記得從前的事情,嘴里只會說爸爸媽媽,我們不甚了解,后來才知道爸爸媽媽是爹娘之意,兩人醒了,卻渾渾噩噩的,就像是傻了一樣,能說話,但是話語仍然奇奇怪怪。”
他拍拍宋母的手臂,“你母親便是從那時開始信奉鬼神,起初以為孩子中邪了,我們帶他們暗地里尋了許多道士和尚,他們也在這個時間里慢慢融入了我們的生活。”
“當時,我還是個同知,要協管的事情不少,為此還差點辭去官職,不過好在當初的知府體恤我兩個孩子病重,將我分掌的事情又分了些下去給通判,我們熬了兩年,兩個孩子才完全清醒過來,但是也是和從前完全不一樣的,當時女兒十歲了,才開始重新學習各種詩書禮儀,后來我們遇到了鴻月大師。”
“他當初看了兩個孩子,便說這不是我們的孩子,他二人與你們一樣,是來自異世的魂魄,他斷定我們的孩子已經魂魄離體,但是又說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若我二人誠心養育這兩個孩子,或許有一天我們的孩子還能回來……”
“六合無窮,三千宇內,魂游異界,破而得歸。這便是鴻月大師給我們家批的命。”
宋瑤光心中已經是心緒紛亂,她有些猜測,卻又很忐忑。
她叫著云空空:“你不是說過人死了才能穿越,那為什么這副身體有過這么多不同的魂魄?”
機體死過兩次?八歲落水死了一次,十五歲大病又死了一次,姐弟二人都一樣。
算起來,她是第三魂了。
云空空查閱了一下資料回答道:“宿主,不一定的,在選擇寄體時只會考慮宿主與寄體之間的契合度,或許之前這個身體進入過其他宿主,不一定的。”
“所有宿主都有系統嗎?”為什么她繼承到了前任的記憶,卻沒有與系統相關的記憶?
此時她才猛然之間注意到,她之前的記憶并沒有延續很久,基本上是十歲以后才開始記事,或許之前,便是原本的宿主與這身體的融合過程。
“不一定有系統”,云空空回答道,“我們在進行時空穿越實驗時,便也曾經發現過,有其他的時空穿越抓取痕跡,因為是與我們完全不相關的,所以我們并未進行干預。”
“我們在進行正式攜帶種田空間穿越之前,也有過實驗抓取,我們發現的痕跡與我們的實驗極為相似,很可能是差不多的實驗內容。若是實驗抓取,只會具備抓取和意識投放行為,也就是宿主或許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何穿越的。”
她想到一種可能性,忙確定,“那,這種抓取與穿越,會帶有記憶嗎?”
“不一定,”此時,一個冰冷的機械聲代替了云空空的聲音回答宋瑤光。
它的聲音完全沒有情感,但是卻完全解釋了系統為何能夠抓取靈魂進行穿越:
“因為記憶的獲取,需要在意識中進行程序的寫入,也就是其實你們的穿越,對你們來說是重新活了一次,對系統而言,卻只不過是將你們的意識做了數據化處理,并重新投放到已經死亡的寄體腦中重新激活并延續,靈魂抓取,不過是一種說法罷了。”
云空空的聲音又回來,她分析道,“宿主,如果您是八歲失憶了,我有個分析,很可能您就是宋瑤光,當初您和弟弟落水后,被實驗系統抓取到了,并將您投放到了現代同樣落水的姐弟身上,后來您死亡后,又被我定位回了古代。”
宋瑤光完全冷靜下來,“之所以你們說靈魂完全契合,其實是因為這身體本來就是我的?”
“很有可能,您和您的弟弟,是我見過的最契合的意識和身體,完全沒有任何排斥表現,如果排斥,或許會如您父親所言一樣,就像他的孩子八歲時的狀態,意識與身體磨合了兩年,且沒有攜帶什么記憶。”
宋瑤光看著車廂里神色恍惚的幾人,意識的交流也也不過過了短短幾秒,此時宋父宋母期盼地盯著宋瑤光和宋啟明,宋啟明皺著眉頭心緒混亂,宋瑤光也同樣恍惚。
她再次向云空空確定,“我八歲之前的記憶可以恢復嗎?”若是可以恢復,則馬上就能確定她是不是原來的宋瑤光。
云空空有些糾結,“宿主,若是要進行深層意識的蘇醒刺激,可能需要扣取大筆積分。您的積分不夠。”
“空空,去叫你們副官來,”這一次,宋瑤光不再是半威脅半引誘,而是真正讓云空空去尋一個能夠做主的人。
云空空聽到宋父說自己孩子的經歷,也有些同情這夫妻二人,自己的孩子被人占用了身體,他們還如此珍視那兩個孩子,心中的凄苦不是常人可想!
“我想,你們或許就是我們的孩子。”宋父雙目灼灼看著姐弟二人,宋母還抽噎著,也是一臉期待。
不敢確定心中所想,宋瑤光只好以實相告:“我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原本的宋瑤光,待我想辦法尋回記憶,我會告知爹娘。”
兩人點點頭,宋啟明兩邊看了看,很是有些頹廢,哎,不知道未來還是不是一家人啊!好不容易有了爹娘疼愛,真惆悵。
姐弟二人下了馬車,宋瑤光牽來自己的馬,又拿來齊四柱的馬,兩姐弟向著山谷疾馳而去。
宋父宋母走出馬車,看著遠去的兩人,心中期待又彷徨,此時不知應如何相對。
原本躲避在馬車后的隊伍,沒吃解藥的犯人此時仍然在沉睡當中,今日陰天,沒有日頭直接照射,此處又處于風口不遠處,犯人也不會熱死曬死,所以解差直接便未曾理會,干脆直接原地扎營。
“老大”,劉海正拿著一根草在啃著草莖坐在大石上看遠去的宋瑤光二人,李忠湊到劉海身邊,“那山上還有許多死了的人,不如我們上去搜刮一二,他們身上或許能有些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