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瑤光二人走出來,悄悄跟在他們后面,前面的人嘰嘰喳喳的聲音并不大,然而也足夠他們忽略身后的動靜。
夜色深濃,火把只能照亮他們自己人,宋瑤光和于信立慢走幾步,謝燕北轉頭之時,完全沒有發現眾人身后還有兩人。
他指著其中幾人,“去,將門打開,把小娘子給我制住,別弄出動靜。”
六人翻墻進去之時,宋瑤光拍拍于信立,手往前一揮,反手握3著刀,里面的人還沒落地,外面便響起噗噗倒地的聲音。
謝燕北本來已經轉身對著院門,此時正志在必得,臉上是淡淡的蔑視。
聽到身后原本的談話聲音沒了,他轉頭一看便被人從身后捂住嘴巴,一把短刀橫在他脖子上,緊緊貼著脖子,他不敢再動。
吱呀,門開了,此時主屋與側屋突然起了一陣火光,火光蔓延得很快,院中的人直接從打開的門竄了出來。
“快,起火……”
“二爺,有人放火!快走……”
于信立站在門外,等著出來的人,還沒等他們說完,一刀一個全解決了。
“主子,著火了,快走!”謝燕北的隨從謝三木一邊跑一邊喊,他剛摸進主臥,突然起火,他沒管別的,轉身便出來了。
剛跑出門口便被人絆住摔了一跤。
還沒站起來,于信立的刀已經將他的脖子抹了,他捂著脖子上潺潺流血顫抖了幾息,絕望的眼里最后倒映出的正是被人用刀比著脖子的主子。
而主子身后,是一個容色清冷的女子,夜色與火光映著她的臉,明暗交融,那雙眼中仿佛沒有溫度,像看個死人一般看著他。
咽下最后一口氣,謝三木死不閉眼。
云豹從最后一人身后竄出,一劍將最后一人解決了。看到宋瑤光制住的謝燕北,忙上前幫她。
手剛放開,謝燕北便恨聲詢問:“你們是誰!知道我是誰嗎!在觀塘敢殺我謝家人,你們也走不出觀塘,我勸你們趕緊放了我!”
“若你們放了我,今日我便不追究你們入田莊殺人放火的事!”他色厲內荏。
宋瑤光啪啪啪拍著手走到他身前,感嘆著說:“不愧是山匪出身,自己殺人放火了還反倒一耙!我們不過是住在此地,誰料你們居然敢前來殺人,好在你們不知為何在門外發生了糾紛,謝二爺武功高強,一人將所有不尊重自己的手下全殺了!又泄憤用火燒房,如今還要將罪名安到小女子身上,小女子我手無縛雞之力,如何當得這殺人放火之罪!小女子佩服你這睜眼說瞎話的功夫!”
是宋氏!他在認親時見過眼前的女子,
謝燕北目眥欲裂,宋氏居然隱藏著如此好的身手!“好你個宋氏!你聯合外人害我謝家!陷害主母,引我們前來!”
宋瑤光懶得回答,叫云豹兩人帶著謝燕蘭往馬廄去。
火越燒越旺,原本不愿出來的田莊眾人已經按捺不住了,這火若是燒到他們家,那他們自家也保不住。
莊頭出來大聲吆喝各家各戶帶著水桶水盆,往客院跑去救火。
至于他們看到滿地的尸體是個什么表情,那就不是宋瑤光關心的了。
宋瑤光讓云空空幫她把芯片附著在一顆小糖丸上,云空空神思不屬地照做,宋瑤光便將糖丸喂到了謝燕北嘴里。
待走到馬廄,謝燕北只覺得自己心中對宋瑤光的看法有了諸多改變,他居然不再覺得她可恨,甚至莫名其妙認為她的行為是對的——
殺他的下屬是因為自己的安全受了威脅。
叫妹妹還嫁妝是因為嫁妝確實帶入了林府卻未曾帶出來。
讓妹妹給她和離書也不怪她,妹妹畢竟想讓緒白休了她,如此作為她只要一份和離書那是她善良了。
宋小姐真是太可憐了,娘家剛出事,夫家又想休妻,怪不得她心情不好暴死殺人,這些人也確實該死,竟然對她有那齷齪心思!
想起這一點,也自己也忍不住在內心譴責自己,此前怎會認為自己那群該死的屬下說的話是對的!
他真不是人!
到了馬車旁,宋瑤光上了車廂便將還在睡的藍玉從空間放了出來,她拍拍藍玉的臉,藍玉悠悠轉醒,看到黑漆漆的環境,嚇得驚坐起來。
宋瑤光眼疾手快,一把將她要喊出嘴的“啊”堵在她的嘴里,聽她嗚嗚嗚的搖頭,趕緊出聲對她說:“有人要來殺我們,他們自己鬧了些矛盾死了人,又起了火,我們要離開此處到城中去。”
藍玉驚懼異常,外面火光沖天,從窗逢中也露了些煙味進來,還有那大聲喊叫的聲音,一切都像是夢。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到的車廂,但是死了人更讓人害怕,“小姐,你有沒有事!”她在黑暗中摸著宋瑤光的身體。
抓住藍玉的手,宋瑤光安慰她:“我無妨,我們抓住了那殺人之人,馬上便要離開。你且坐著。”
宋瑤光掀開簾子,此時車廂兩邊已經亮起馬燈,云豹制著謝燕北,于信立正在套馬車,馬兒很是不安地踢踏蹄子,于信立一邊安撫它一邊往它身上套繩子。
馬廄里其他的馬也在噗噗打著響鼻,拼命拉扯著韁繩。宋瑤光讓他們一人騎馬,一人帶著謝燕北坐在馬車前座駕上。
謝燕北剛坐上來,不顧云豹比在他脖子上的刀,急急對宋瑤光說道:“宋小姐說得對,人都是我殺的,火也是我放的,你放心,有我在,你不會有事!你那和離書和嫁妝,我幫你拿回來!”
他灼灼的眼睛往黑暗的車廂中望著,那語氣也是相當熱絡又擔憂,藍玉緊張地抓住宋瑤光的手,“小姐”,她已經有些發抖。
這人什么毛病!
誰知她身旁的小姐卻淡定應道:“嗯,如此便好,謝燕蘭因為我手中有幾封信而讓你來殺我,如今你卻自己殺了人又放了火,也需要負責,你便去自告。”
謝燕北點點頭,他心中篤定了不可讓宋小姐冒險,“宋小姐說得對,自告者罪減一等,我應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