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黎承認霍遠琛說得對。
太晚了，又是在酒吧門口，危險系數總是格外大點。她要為自己的安全負責。
霍遠琛提出的辦法，無疑是最優解。
她接過了車鑰匙：“我明天叫代駕把車還給你。”
霍遠琛張了張嘴。
溫黎跟了他一段時間，他沒送過她什么像樣的東西，就算兩人當時都沒把那段關系當回事，他作為她的男朋友，還是太摳搜了點。
他想送她點什么，也算是補償。
“不用那么麻煩。之前你不是說你的車開起來太沉了，不趁手嗎？我的車就送給你開，我車庫里還有很多輛，送你一輛也沒什么。”
他頓了下，又補充說：“你要是不喜歡車的顏色，可以去4S店里改色，費用我出。”
溫黎看了眼他停在停車位上的那輛車，想了想，還是直接說出來了：“安然回國那晚，你去接她，開的就是這輛車吧。”
霍遠琛啞然。
安然坐過的車，溫黎不可能要。
他臉上閃過一絲落寞，說：“那我回頭送你一輛新車。”
“不用了。”溫黎婉拒，“新車我已經買了，車型和顏色我都很滿意，暫時還不想換車。”
霍遠琛看著她，明明她就站在他面前，不過三兩步的位置，他卻只覺得她離他很遠。
“知道了。”
他點點頭，走到路邊去等出租車。
溫黎遲疑了一會兒，開口說：“選第一種方案吧。”
“什么？”
“你也上車，等我到家以后，幫你叫代駕。”
溫黎邊說，邊在心里罵自己。她還是太顧及臉面了，一點也不夠狠心。
上車的時候，霍遠琛習慣性往副駕駛走。
溫黎叫住他：“你坐后面吧。”
他開車門的動作頓住，手卻沒縮回去。也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溫黎只好解釋說：“我一個人開慣了，不喜歡副駕駛坐著人。”
霍遠琛淡淡“嗯”了一聲，乖乖往后車廂走。
車子開起來好一會兒，他突然問了她一句：“陸柯也沒坐過你的副駕駛？”
溫黎猜到他想問什么，淡淡回答說：“陸柯哥從不酗酒，都是我坐他的副駕駛。”
之后的行程里，霍遠琛就一直保持著沉默。
到了溫黎家的時候，他也沒有多做糾纏，很客氣地和她告別，站在路邊等著代駕過來。
溫黎卻在離開時，告訴他：“這里我很快就不住了，我哥借了我一筆錢，我買了新房子。你以后也不要來這里堵我了，我怕你撲空，跟你說一聲。”
霍遠琛忘了他是怎么回答溫黎這句話的，只是隱約記得，他的反應還算得體。和溫黎的這一次見面，兩人也很難得地沒有爭吵。
分開的時候，甚至還客氣地互相說了晚安。
明明是很好的相處模式，他卻始終覺得，她在一點一點走出他的生活。
很快，她曾經和他在一起的痕跡，就會全部被抹殺干凈。
霍遠琛在和溫黎這次見面之后，也和戚美珍提了買房的事。
理由是：“現在那套公寓離學校太遠了，上下班不夠方便，也太大，我一個人住著太浪費。”
他當大學老師的薪水并不足以支持他在寸土寸金的海市買房，但他名下的專利不少，每年光是靠著專利費，就收入不菲，再加上霍氏集團每年給他的分紅，他沒有經濟上的負擔。
戚美珍自然也不會阻攔他，只是說：“你自己決定吧。如果有看好的房子，想要媽媽幫你看看的，可以隨時通知我。”
霍遠琛答應了，買房的時候這就算定下了。
他有錢，海市的房子隨便他挑，很快就選中了距離海市大學很近的房源。
戚美珍去看過，小區雖然有些念頭，但社區環境不錯，配套設施也齊全，就沒阻攔他。
搬家的那天，戚美珍過去幫忙，才發現霍遠琛什么行李也沒打包，原來的公寓里還是原模原樣的。
“行李呢？”她問。
“不用搬，過去重新買就是了。”
霍遠琛回來，只是為了拿放在舊房子里的電腦和資料。除了小小一個電腦包以外，他什么也沒有帶走。
戚美珍起初不理解他為什么要這么做，直到她無意中看到他衣柜里，那掛得整整齊齊的女裝后，才明白。
那些衣服不管是風格還是尺碼，明顯就是給溫黎準備的。
他不想再在這間房子里住，才不是因為路遠，而是他舍不得溫黎留下來的痕跡被覆蓋掉。
他要把這里維持成溫黎剛剛離開的樣子，仿佛她只是暫時出個門，隨時都有可能回來。
猜到這些后，戚美珍什么也沒說，只是輕輕關上衣柜的門。
出門的時候，她試探地告訴霍遠琛：“房子空置久了會積灰，里面的味道也不好聞。我會找人定期來做打掃，也會事先囑咐他們不要碰里面的東西。”
霍遠琛“嗯”了一聲，過了好一會兒，才又說了句：“謝謝媽。”
他在搬去新家的第二天，回了趟霍家別墅。
讓他沒想到的是，安然竟然也在。
一見他來，安然很自然地解釋說：“我有些集團的事情拿不準主意，過來和霍叔叔請教。早知道你今天有空，我就叫你一起來了。”
霍明奇聽了，冷哼說：“他哪有那個孝心，搞不好，我這個老頭子還是沾了安然你的光，他才想起來回家看看我。”
又對霍遠琛說：“算你有口福，安然剛剛讓傭人們都回去了，她要親自下廚，讓我嘗嘗她的手藝呢。”
霍遠琛看了眼安然。
安然不好意思地笑起來：“我不是大廚，只是以前經常幫我媽媽做飯，會點家常菜罷了。這些年一直在國外，調料什么的都不好買，也是很久沒做菜了，有點手癢。遠琛，你和霍叔叔等下都不許笑話我的手藝。”
霍明奇擺了擺手：“你盡管放手去做，讓林廚給你打下手，缺什么東西，你直接問他。”
霍遠琛挑了下眉頭。
林廚是霍家聘請的大廚，做過國宴的。讓人家給安然打下手，分明就是大材小用。
不過他今天是來找霍明奇談事的，并不想管其他瑣事，也就沒吭聲。
安然去了廚房。
在客廳里只剩下霍明奇和霍遠琛父子兩人的時候，霍遠琛開口了。
他說：“爸爸，拜托您，和媽媽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