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奇找了家距離機場不遠的餐廳，看得出來，是臨時預訂的，餐廳檔次很一般，連包廂都是餐廳里最狹小的一間。
霍明奇明顯是沒有在這種餐廳吃飯的經歷，明明他才是那個提議吃飯的人，可整個過程中，他反而是最局促的那個。
連菜也沒吃幾口，略微夾了兩下就放下了筷子。
他用公筷給戚美珍夾魚，態度還算和氣地說：“專門給你點的，我記得你最喜歡吃魚。”
戚美珍還沒說什么，霍遠琛已經把她碟子里的魚肉夾走了，面不改色地吃了。
然后說：“爸，您記錯了，喜歡吃魚的一直是麗姨，我媽不喜歡魚腥味。”
霍明奇臉上顯出一抹尷尬，片刻后，又恢復了清冷：“我很忙，集團里的每天都有很多事要我決斷，一些小事情記錯了也沒什么。我只是在像你們母子表明我的態度，即便離婚了，我們依然可以像一家人一樣，高高興興地坐下來吃頓飯。”
霍遠琛想說什么，戚美珍輕輕按住了他的手。
她語氣淡淡地對霍明奇說：“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從我嫁給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這件事。過去我不是沒有幻想過，天長地久的，你總能發現我的好。所以我心甘情愿陪著你，扮演了這么多年的恩愛夫妻。你還記得你和張麗偷情，第一次被媒體報道出去那回嗎？你讓我站在記者面前，說我相信你，說我和你的感情有多好，我不會相信無良媒體的報道。可是你知不知道，就在前一天晚上，我還收到了張麗發給我的照片，至于照片內容，我不說，你也應該能夠猜到。”
霍明奇移開了視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虛。
“這樣的事，你該早告訴我。你是我的妻子，我對張麗再好，也不會允許她逾越在你之上。”
“不允許嗎？”戚美珍冷笑，“這些年，除了一個身份以外，你還有什么沒有給張麗的？原本我們都離婚了，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拿出來說，沒意義了。可你還是不肯放過我，還要求我和你一起演戲，憑什么呢？霍明奇，你憑什么能夠高高在上地要求我做這，要求我做那？”
她說了，忽然露出解脫的笑：“我們離婚了，霍明奇，離婚了，就意味著我跟你沒有關系了，你沒辦法再要求我做什么。以前你對我做過什么，我不跟你計較，以后你要做什么，也都和我沒關系。你要扮演好男人，盡管去找你外面的鶯鶯燕燕，不要再拉著我了。”
她頓了下，又指著霍遠琛說：“這是我的兒子，他要叫你一聲爸，這一點沒辦法改變，我也很遺憾。但是我不允許你要我兒子陪著你演戲。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讓我兒子受委屈，那就別怪我把你做的那些爛事都捅出來。”
霍明奇緊皺著眉頭，十分不悅地說她：“你越說越不像樣了。遠琛也是我兒子，我怎么會讓他受委屈。你也別威脅我，我在商場縱橫這么多年，威脅我的人多了去，我可不怕你的威脅。”
戚美珍冷笑：“那你大可以試試。大不了拼個魚死網破。你最在乎的不就是形象嗎，你也不希望在你的股民眼里，自己是個大爛人吧。”
霍明奇臉色難看地盯著戚美珍看了好一會兒，語氣無奈地轉向霍遠琛說：“你也看見了，你媽現在是更年期，太不可理喻了。我只是想和她一起吃頓飯，她就沖我發了一通火。她這樣的脾氣，誰能忍得了？”
霍遠琛淡淡道：“蛋糕店的員工和顧客挺多，他們都說媽的脾氣很好，從來沒和別人紅過臉。可她一見您就發火，或許，問題是出在您身上。”
霍明奇臉色難看。他終于失去了繼續留在這里的耐心，轉身就走了。
戚美珍只看了一眼他摔門而去的背影，便轉頭淡淡地對霍遠琛說：“咱們吃飯。已經付過錢了，別浪費掉。”
霍遠琛有些欲言又止。
戚美珍這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來：“你這次回來，沒和溫黎說嗎？”
霍遠琛遲疑了下，才說：“臨時決定的，沒顧得上和她說。”
戚美珍就明白了：“你們又吵架了？”
這次霍遠琛沒說話。
戚美珍便道：“那你就多去哄哄溫黎。不是我說，從前你對溫黎確實不太像話，現在你喜歡上她，她拿捏著這一點，和你秋后算賬，也只能算你活該。你得好好表現，讓她看到你的誠意，才能原諒你。”
霍遠琛淡淡道：“我不知道她這次在鬧什么。明明我們把所有誤會都解開了，她知道我喜歡她，她也喜歡我，這樣還不夠嗎？她在鬧什么？”
戚美珍和他分析說：“女人愿意和你鬧，那是還在乎你，想要得到你的在意呢。我年輕的時候也跟你爸鬧過，但是你看看我現在對你爸的態度，我還會和他鬧嗎？不會了。我對他死心了，連鬧都懶得鬧。”
霍遠琛想了一會兒，說：“我等下就去找她。”
戚美珍拿起她放在座位上的那束花，塞到了霍遠琛手里：“今天本來是想找你一起慶祝的，不過現在你哄你媳婦更重要，花借你，你快去找溫黎吧。”
霍遠琛把花放回去：“這是您的花，你留著。送給溫黎的花，我等下自己回去買。”
他這個時候忽然想起來，似乎在很早以前，他曾經隨口給過溫黎一句承諾。
說他會給她送花，每天都會送。
結果他食言了這么久。
……
溫黎這幾天都按部就班在工作室，她離開太久，一回來就有很多工作要做，有些老客戶聽說她回來了，都趕著過來要她給拍照，忙得她團團轉，也就沒有太多時間去想霍遠琛的事。
這天她給客戶拍完照，李紅就風風火火進來找她：“溫黎姐，有人給你送花。”
溫黎沒太放在心上：“送就送吧，你看看哪里的花瓶該換鮮花了，插進去就行了。”
李紅搖搖頭：“不是，今天這花……唉，你得親自去簽收。”
她被李紅推著往門口走，走不了兩步，就和手捧鮮花的男人面對面撞上。
男人站在那里，滿心滿眼都是她，見到她來了，笑得好看極了。
“寶寶，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