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瑞靜靜看著對面的女人。
過了片刻，他才輕輕一笑：“你藏得也是夠深的…”
停頓了一秒，唐瑞抬起眸，問了句：“你就不怕我把你賣了？！”
唐芙看上去很自信：“你不會。”
“前天家宴上發生過什么，我都知道…”
“他病了，今后有段時間再無法顧及唐家。”
“于是就想借著這個機會，完成一件他布局了很多年的事。”
唐瑞挑挑眉：“何家？！”
唐芙點了點頭：“何家的狼子野心并不難察覺，他早就看穿了。”
“唐川只是一枚棋子。”
“用來誘使何家上當的。”
“可是…”唐瑞皺眉：“對付完何家，他也算不上勝利者吧？！”
“畢竟，到時連繼承人都沒了。”
“誰說沒有？！”唐芙冷冷笑道：“私生子那么多，總有一個被他喜愛的。”
唐瑞沉默了一會兒，問道：“是誰？！”
“還沒查到…”唐芙嘆了口氣：“我只知道，他每年都會往國外一個賬號上匯款。”
“那個賬號受到保護，查不到戶主身份。”
“如此著急地對何家動手，想必是為了給他在國外的私生子掃清道路。”
唐瑞盯著對面的女人，沒有說話。
“說起來真是諷刺…”唐芙笑了一聲：“有的人，被棄之如敝屣。”
“但也有些人…”
“從出生開始，就受到全部的愛護。”
“甚至還會為了他，鋪平所有的道路…”唐芙忽然話鋒一轉。
“你的情況，也不比我好多少。”
“母子二人被趕出唐家，流落在外…”
“母親失蹤，你還被綁去國外，受盡折磨。”
“好不容易回到唐家，卻也拿不回自己的身份。”
“明明你才是家族長子，母親更是他明媒正娶的第一任太太。”
唐芙盯著唐瑞的眼睛，問道：“你甘心嗎？！”
唐瑞的眸子里明明滅滅，臉上卻很平靜，看不出一絲一毫情緒。
“我們合作吧！”唐芙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道：“這些年，我也沒閑著…”
“我有辦法，扶你坐上家主之位。”
“這么好心？！”唐瑞斜過目光，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唐芙。
唐芙笑了笑：“你先聽我說完…”
她清了清嗓子，繼續道：“唐家給你，但事成之后你要分給我百分之七十產業。”
唐瑞愣了愣，旋即笑道：“你胃口還挺大。”
“有一點吧？”唐芙笑了：“沒辦法，我這人一直沒什么安全感。”
“吃了太多苦。”
“不想再回去過苦日子。”說完，她定定看著唐瑞：“我的提議…”
“你有興趣嗎？！”
“唔…”唐瑞沉吟片刻，回道：“我還得考慮一下。”
“有什么好考慮的？！”唐芙不屑地笑道：“你想翻身，這是唯一的機會。”
沈琬歆坐在旁邊，欲言又止。
但她又擔心言多有失，于是強行忍住。
唐瑞和唐芙這對同父異母的姐弟…不，準確來說，應該是兄妹。
兩人目光相接，許久未曾發出一言。
“我要怎么做？！”最后，還是唐瑞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唐芙唇角上揚，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很簡單…”她大大方方說出了自己的計劃：“坐山觀虎斗。”
“任由唐家與何家斗個兩敗俱傷。”
“到時，我們坐收漁利即可。”唐芙自信滿滿道：“這段時間…”
“我會盡全力調查那個神秘國外賬戶，找出他極力藏起來的人。”
唐瑞皺眉：“有把握嗎？！”
“不能說十拿九穩…”唐芙道：“但那人只要存在，必定會留下線索。”
“目前已經有些眉目了。”
“假以時日，我會把他揪出來。”
“那我需要做什么？！”唐瑞問道。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唐芙笑著回道：“維持住現狀就好。”
唐瑞明白她的意思。
無非就是繼續扮演仍然不被家族承認的少爺。
“何家很快就會展開行動，他們的第一步，是剪去他的羽翼。”
“唐崇唐德雖然沒太大的能力。”
“但他們手上握有大量資源，這些資源能夠在這場家族戰爭中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
“除掉唐崇和唐德，他就孤立無援了。”
“何家已經掌握唐崇的把柄，目前正在行動。”
“相信要不了多久，唐崇就會被擊破，成為最薄弱的那一環。”
唐瑞擰眉：“什么把柄？！”
唐芙看了他一眼，輕聲道：“唐崇手上有一條血淋淋的人命。”
唐瑞一震。
他身旁的沈琬歆，也面露驚詫。
“七年前…”唐芙接著道：“唐崇和小情人幽會，被他老婆捉奸在床。”
“他老婆…”
“也就是你的二嬸，卓莉。”
“卓莉這個女人，心狠手辣。”
“她當時想出一條毒計，那就是逼迫唐崇親手殺死自己的小情人。”
“并拍下殺害她的過程。”
“以視頻作為要挾，令唐崇乖乖聽話。”
“視頻被交給了卓家的親信，一直保管著。”
“此事若被曝光，即便是唐家出面也難善了。”
“卓莉將保管視頻的人送到各地藏起來，沒人知道視頻有多少份。”
“也沒人知道那些人被藏到了哪里…”
“何家找到保管視頻的人了？！”唐瑞皺起眉。
“找到了。”唐芙回道：“但不是何家找到的，而是他找到的。”
“只不過…”
“我想辦法拿到了地址，給了何家。”
“你…”唐瑞目光一顫，盯著唐芙看了老半天：“什么意思？！”
“讓他們狗咬狗呀！”唐芙展顏一笑：“兩敗俱傷，對我們最有利。”
唐瑞默然。
第二壺水也燒開了。
但放在他面前茶，直到涼了也沒動過。
倒是唐芙慢條斯理推過杯子，望向自己的助理：“琪琪，茶涼了。”
剛才的對話。
琪琪像是沒聽進耳朵里。
她默默地遵照唐芙的吩咐，倒掉唐瑞和沈琬歆面前涼了的茶水。
隨后。
又為兩人沏了一杯。
“嘗一嘗吧？”唐芙巧笑嫣然：“這種茶是唐家茶園里出品的。”
“若無門路…”
“一般人是買不到的。”
唐瑞垂眸望了望桌上飄著清新香氣的茶水，又抬頭看了看唐芙。
一時間。
他目光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