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電號碼有些陌生，姜檀并未存檔。
但接通后，就立刻知道了對方是誰。
姜氏集團目前在職的總經理，林茂森。
“姜小姐，很抱歉這么早打擾您，不過有一些事情我覺得得盡快告知您，所以……”
姜檀連忙應聲：“沒關系的，您說。”
電話開啟外放，姜檀去衛生間洗漱。
她感覺腦袋很重，昨天被撞了一下，加上又沒睡著，現在只覺得頭暈眼花的。
姜檀把手機放在洗手臺上，準備洗個冷水臉，剛打開水龍頭就聽林茂森說：“之前公司一直是由霍總負責的，不知道什么原因，霍總昨日突然告知公司骨干說即日起不再過問公司事務，一切事情將交還給您處理。”
“霍總的通知發布之后，便退出了公司內網，此后，我們陸續接到大大小小十家貨源客戶的終止合作通知。另外，技術部、研發部、銷售部不間斷有人提出離職，并……”
他語氣陡然嚴肅，氣氛瞬間僵凝，讓姜檀心臟沒由來狠狠抽了下，有一種強烈的不安感瞬間侵襲了她的大腦。
“還有什么？”
“海市那邊加工廠的負責人也提出離職，而……昨晚，加工廠發生意外傷害，有一名員工被卷進機器里，沒搶救回來。”
“加工廠的負責人消極怠工沒有及時處理，并且……還放話說，是那名員工自己操作不當，自己倒霉，姜氏集團不會負責的。現在……家屬拉橫幅在工廠門口鬧事，已經上了當地社會新聞，目前雖然熱度還沒擴散出來，但……影響十分惡劣，需要您出面親自處理這件事情。”
以往，林茂森有什么事都是直接匯報給霍思遠的。
但現在霍思遠把挑子一撂，什么都讓他找姜檀，可在他看來，姜檀會什么啊。
不過一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罷了，她爸媽死后，她不會沒管理過公司，可的確沒那個能力處理公司事物。
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會，更是在人情處事上不及霍思遠一分。
畢竟……就是個教養長大的大小姐，他也能理解。
可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公司陷入眼下這種境地，可霍思遠不接他電話，他只好找姜檀了。
姜檀原本還有些昏沉的腦子此刻徹底清醒了，她毫不猶豫地回道：“我知道了，我今天就去一趟海市。”
“麻煩你讓唐助理來接我，再把相關資料帶給我。”
“好，我立刻安排。”
電話掛斷，姜檀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鏡子里的自己。
臉色蒼白，眼睛通紅，看起來挺狼狽的。
可……
從這一刻開始，她不能繼續這樣頹廢下去了，為了姜氏集團，她必須得堅強地站起來。
回房換好衣服，簡單收拾了下自己，姜檀才發現客廳的餐桌上有早飯，領還有一張便簽。
遒勁有力的筆鋒，男人的字寫得很好看。
【記得吃早餐。】
姜檀隱約記得昨晚的事情，不難看出，她的這位新鄰居，蘇市大學的霍教授，真的是個極好的人呢。
做好的早飯擺在餐桌上，一份三明治、一份蔬菜沙拉，還有杯中的牛奶。
這樣的日子，她有多久沒體驗過了。
霍思遠不喜歡阿姨做的飯，所以每天早上都是她早早起來給霍思遠弄早餐。
偶爾還要伺候家里的那位大小姐，一個不滿意就得重新弄。
熱了不行，太冷也不行。
她被磋磨的，還真以為那種被人使喚著當保姆的日子是幸福的。
可事實證明，她也是應該被呵護的，應該在充滿愛意里生活的。
就連鄰居都能帶來善意，可最親近的人，卻不斷地傷害自己。
姜檀內心強忍住酸澀的感覺，壓下心底的苦澀，快速吃完早餐，收拾了兩件衣服，拎著便走了。
出門的時候，她掏出手機給霍衾發了條信息過去：【霍教授，謝謝你的早餐，昨晚麻煩你了。】
客客氣氣的道謝，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她本不該給旁人添麻煩，可近來似乎總是會麻煩到霍教授。
倒是有些過意不去。
姜檀想著，等處理好海市的事情后，回來一定要給霍教授準備一份謝禮。
亦或者，請霍教授吃頓飯。
上了車，姜檀坐在后座上查看唐助理帶來的資料。
唐助理叫唐榶，二十八九歲的年紀，在姜氏集團已經五年了，他綜合能力不錯，所以便一直留用，作為林茂森的助理，也是公司的總助，他了解的事情顯然更全面。
“唐助理，為什么海市加工廠的負責人會說那種話，他離職的原因是什么？”
關于這一點，是姜檀最為疑惑的。
加工廠負責人按理說也在那邊做了快五年了，算是有些資歷的老人了，以前對姜家也很忠誠，粘度很高，以前逢年過節的時候總會過來拜會送些禮物。
跟她爸媽，也是像老友一般相處的。
所以他對姜氏應該沒有怨言才對，怎么會突然……說那樣的話來詆毀姜氏呢？
唐助理正專心開車，聽到姜檀的問題，沒有著急回答，而是略一思考才說道：“聽說姜總您跟霍總離婚了，這事是真的嗎？”
怎么問這個？
姜檀說有些疑惑，但長久考慮，以后他們總也會知道，畢竟自己已經開始逐步接受公司事務了。
所以便也沒含糊，直言不諱：“是的。”
姜檀這般回答，唐助理立刻就明了了。
便也沒有猶豫，直接說道：“加工廠負責人叫王強，以前跟老姜總十分熟稔，也算是集團里的老人了，工作能力不錯，踏實肯干也是真的。”
“但近兩年來，王強胃口變得有些大，在一些利潤上、加工費上克扣，還吃供應商回扣，這件事我查實過，不是一次兩次。”
“不過因為有霍總保駕護航，最后總是不了了之，畢竟……王強技術過硬，更有一項專利技術從不外傳，加工廠還需要靠他發展。”
“不過后來我查到，兩年前王強家里發生過一次巨大的變故，他妻子腎衰竭，是霍總出面幫忙找到合適腎源還給王強妻子，才把人救回來的。”
所以……
余下的話，不需要說明，便已經不言而喻了。
王強是因為對霍思遠忠誠，所以才會在這種關鍵時刻反咬姜氏一口。
霍思遠這是在……警告她呀。
姜檀緊緊咬唇，恨得捏緊了拳頭。
霍思遠，他怎么敢！
這段婚姻里，她半分都不虧欠霍思遠，反而是霍思遠愧對自己，他怎么還敢這么做？
姜檀目光復雜看著手機，突然一條新聞跳出來，吸引了她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