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所有的紙張后,幾個人全都愣在了原地,滿臉的不可置信。
盧云風第一個反應過來,眼帶星光的看向她:“這上面所記可是千真萬確?”
村長讓道一邊。
云真真笑著說道:“這紙上所記,都是我家老大親眼所見,在全村人的見證下寫上去的,絕非虛言。”
“嗯,不錯。”王縣令將紙小心翼翼地擺放整齊:“若是這個方法真的有用,本官一定上報,為你爭取獎賞。”
云真真看向他:“大人,這個方法雖是我所想,但具體實施都是有村長去發號施令,村里每一個人去實行,沒有他們,就不可能完成秦家村的病害防治,他們每一個人都有功勞......”
村長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自己不就動動嘴皮子嗎,怎么就有功勞了,更何況,自己做的這一切,也是為了保護自家的小麥。
王縣令無所謂的擺擺手:“你放心,日后會為你們每一個人請功的,現在當務之急就是把這個方法推廣到云鼎縣下面的每一個村子,具體怎么做,還需要你們幾人口口相傳告訴其他主事人。”
“是,大人!”幾人齊齊點頭。
云鼎縣三十六個村子的村長都被傳喚到了縣衙,小麥病害防治這件事像風一樣,傳遍云鼎縣的每一個角落。
云家村。
“聽說了嗎,小麥病害有治療的法子了。”
“真的假的?”
“那肯定是真的,縣令大人都下令了,據說是從秦家村傳過來的,他們村子里每個人都用了,效果好得很。”
“這個人是誰你們知道嗎?說出來嚇死你們。”
“誰啊?”一群人好奇的湊過去。
“就是咱們村云老三嫁出去的閨女,云真真發現的。”
“我的天哪,她這么厲害......”
此時的云老太恰好經過,把這些話都一字不落的聽了進去。
“自己家那個白眼狼什么德行她還不知道?怎么可能想出來這種辦法,說不定是花錢買的消息。”
“不像我大孫子,十里八鄉的神童,那才是正經本事呢。”
云老太不屑地癟了癟嘴,轉身就往自己家走去。
剛走到自己家門口,就看到云景坐在院子里,云老太頓時喜笑顏開。
自己最喜歡的就是這個大孫子,平日里幾個月都難得見一回,今兒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不怪她這么高興。
云景才五歲時,就展現出自己在讀書這方面的天賦,但凡是看過的書,不出三遍,他就能完整的背下來。
村里的私塾先生聽聞這個消息,寧愿不收錢也要收他做學生,每天吃住一起,還會帶他出去游歷,見識人間冷暖。
后來云景如愿考上了童生,進入滎陽書院繼續深造。
他是整個云鼎縣最年輕的童生,教過他的夫子都對他贊不絕口。
云老太雖然為人刻薄,對這個大孫子卻是寵愛有加,連自己的兩個親兒子都比不過他。
“景哥兒,你咋回來啦?是不是銀子不夠用了,等阿奶進屋給你去取。”
云老太歡歡喜喜的就要進屋。
“阿奶,不用了。”云景叫住她,神色晦暗不明:“我聽到外面討論小麥病害的事情,是小姑找到的解決方法嗎?”
“就憑她?”云老太滿臉的鄙夷:“不知道她用什么下作手段,傳出來這么個假消息,你小姑就是個白眼狼,上次我去她家要二兩束脩銀子她都不肯給我,一點都沒把你放在心上,以后等你當上大官了,千萬要記得別搭理她......”
“哎呀,娘,您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這個女兒。”云家大嫂從里屋走出來,嘴里止不住的罵人:“我就以說她以前那個孝順樣子都是裝出來的,現在嫁過去了,真面目就露出來了吧。”
兩個人就在院子里一唱一和,將云真真從頭到尾的數落了一遍。
聽到這些話的云景內心十分復雜。
看來小姑說的話都是真的,她已經徹底和云家決裂了。
而阿奶和娘嘴里說的那些話,也不見得都是真的,不管什么是真的假的,小姑這些年來給自己拿了銀子都是實實在在的。
云景實在是聽不下去了,直接打斷她們:“阿奶,娘,我不讀書了。”
剛才還在破口大罵的二人瞬間就呆愣在院里,過了好一會兒這才開口說話。
“景哥兒,你開什么玩笑,是不是錢不夠花了?阿奶這就進去給你取,可不準說這種喪氣話。”
“就是啊,兒子,這種話以后可別再說了,需要錢娘去給你湊。”云家大嫂也在一旁幫腔道。
“我的行李被褥都已經帶回來了。”云景緩緩開口:“總之,我是真的不會再去鎮上讀書了。”
云老太這才看到他身后的一大箱子,竟真是這些年來置辦的物件兒,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個孫子沒在跟他開玩笑。
她愣在原地,呆呆的說道:“那也沒事,我在家里重新給你收拾一間屋子出來,就在家學習也行你學習好,在哪兒都能學。”
云景垂下眉眼,低聲開口:“阿奶,我已經讀不了書了,我被滎陽書院開除,記錄在冊,不可能參加院試了。”
“什么?”云家大嫂一下子就炸開了鍋:“你成績那么好,憑啥開除你,不行,我要去討要個說法,走,咱們現在就去書院。”
云老太也是氣憤填膺,放下手里的東西就準備跟著一起出門:“老娘倒是要看看,他們憑啥不讓這么好的孩子繼續讀書。”
“阿奶,娘。”云景大喊出聲:“我被開除是因為我犯了錯,跟學院一點關系都沒有,你們別去找事兒。”
說著云景就提著箱子進了屋,留下兩人在原地站著。
云老太看了眼云家大嫂,兩人面面相覷,卻也沒再提去鎮上的事兒。
不一會兒,云景就從屋子里走出來:“從今天開始,我就不去讀書了,家里也不用過的這么捉襟見肘,還有,娘,你算一下,我讀書這些年來,小姑往家里總共拿了多少錢。”
云家大嫂一臉的不樂意,卻還是算了起來:“她每個月也就拿過來幾百文,能有多少錢,前些日子你阿奶去找她拿束脩銀子還被拿了回來……”
云景一個眼神看過去:“娘,您別騙我了,光我知道逢年過節小姑都會往家拿錢,嫁人后回來的更是勤快,我讀書十幾年,算下來至少得十兩銀子了。”
“你這孩子,說啥錢不錢的。”云老太搶過話頭:“她是你親姑姑,給你錢是天經地義的,以后她還靠你這個親侄子呢,你說這么見外干啥。”
“確實,算起來,是我云景個人欠了小姑十兩銀子。”云景說著就準備出門:“這些年來,我自己也攢了些銀子,先拿去還給小姑。”
“你瘋了。”云家大嫂一把就攔住他,想從他手里把錢袋子搶過來,卻被他靈活的躲過了。
“景哥兒!”云大嫂在后面嘶吼著。
云景卻一步不回頭的向前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