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雷長老每十年和望月試劍失敗，總是會是更刻苦的修行和練習前三招。
而某一年，他觀戰張人鳳和望月之間的練劍，對方竟然領悟出了參差劍招。
既然一個靠著殘缺劍譜的劍修可以領悟，那么他也可以。
只是十年，他便領悟出了自己的劍法，那是家族里沒有的劍法。
望月沒見過，對方也沒見過，四名長老沒見過。
他輕輕將青黃色的劍抬起，劍袖在風中輕輕飄動，神情也從微笑變得冷峻無比。
“得到劍后，這一招會傳承下去！”
奔雷聚元境的氣勢發散，氣息也和手中的劍融為一體，就連地面散落的沙粒都在顫抖。
江楓月感受著氣息，呼吸變成沉重起來，握劍的手在顫抖。
這一招肯定是比上一招更可怕的招式。
她心里沒底，不知道自己會的能不能接下。
可問劍之人，必須先攻。
江楓月深吸一口氣平靜內心，一步落下。
就在她一步踏出的剎那，虛空中傳來一聲輕響。
這一刻，對方手中原本出鞘的劍竟然傳來了出鞘之聲。
“奔雷勢！牢籠！”
劍出，殘影現。
青黃電光閃過，劍影虛幻，只有一劍。
一劍好似變成了三劍，六劍，九劍，無數劍。
眨眼間，根本無法判斷出劍的真正方位。
原本是先攻的江楓月，見到這一劍卻不知該如何應對。
劍鋒之上那凌厲無比的真氣讓她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
那是多年前，還為化人形時感受到的威脅，但她當時被救了下來。
如今，是她來問劍，沒人會來救她。
她很可能會死在這里。
牢籠般的青黃劍勢，瞬間四面八方撲來，每一道都帶著駭然殺意。
圍觀的長老和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這招式完全不弱于望月閣主。
就連郭長生也坐了起來觀看，松鼠則是緊張的抱著郭長生的頭。
江楓月將會的望月三招盡數使出，每一劍揮出，兩劍的碰撞都會讓地面微微一顫。
凌厲宛若牢籠的攻勢她一步都難以移動。
刺啦！一道劍鋒將衣袖撕開一個大口子。
劍光劃過狐耳留下傷痕，劃過白色絨毛的尾巴。
白色狐毛發帶著幾絲鮮紅隨著劍氣飛舞，好似雪落。
她拼盡全力，再也抵擋不住這尖刺的牢籠。
就好像那宛若牢籠的身份。
一道銀光在頭頂上方閃過。
“砰！！”
江楓月接下這一劍，巨大的力道使得手臂壓迫在胸前。
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道轟飛數丈，滾落地面，劍甩在身旁。
......
奔雷并沒有追擊，那傷勢活不了多久。
而且對方未死，也未認輸，若是壞了規矩，那個人或許要出手了。
那個人的刀和氣勢，太過恐怖，已經不是普通煉氣士可以擁有。
不過劍修都喜歡和強者對戰，那樣可以提升自己，他也一樣。
望向亭中。
“閣下會出手嗎？不出手她會死，出手，你得不到妖丹。”
郭長生摸了摸手中的玉簡，原來是奔雷的委托。
奔雷早就明白，能帶走望月劍的只有他身旁的狐妖。
只有到了妖中的凝丹境，才有能力來問劍，妖丹可以當報酬。
而這個妖丹正是江楓月。
郭長生暗暗用力，幾聲清脆，手中玉簡變成粉末從指縫中如星辰灑落。
“我不會出手，她還沒放棄，有些東西教不會，要自己學。”
“學什么？”
“學怎么更像人。”
奔雷一愣，冷笑一聲，“妖就是妖，說什么像人，真是荒謬。”
這時，淡淡的話語傳入耳中，帶著殺意。
“她若是勝了，你便欠我一枚妖丹，要是拿不出來可以試試。一城我能屠，劍閣我不在話下。”
......
薄若蟬翼的云宛若海，在飛來峰四周緩緩飄動。
山峰的高度不是云能所及，根本遮不住圓月。
江楓月躺在地面，她也已經沒有力氣爬起，神色在月光下帶著幾分凄涼。
楓色衣衫破爛，裸露肌膚上，劍傷密密麻麻。
胸前衣衫被破開，一道駭人的傷口湍留出帶著妖氣的鮮血將衣袍浸濕。
不過是奔雷出劍的一息之間，這快劍在她感官中好似永恒。
她即便用盡全力也敗了，學來的三招根本不敵。
她保下了劍閣，但也不能帶著劍繼續等了。
望著天上的圓月，想起了郭長生跟她閑聊時的話。
確是缺一招，缺每一代望月都會領悟并且傳承下去的劍招。
可她這么笨，一個姿勢練了無數邊，又怎么能領悟出來。
江楓月心中第一次有不甘，有了酸楚，還有自私。
無血色的嘴唇遮掩住緊咬的牙關。
濕潤的眼眸里，連天上的圓月都蕩漾起來，微微抽泣，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她不想離去，也不想失去劍，她還沒等到他回來。
狐貍時，他練完劍，總是在亭子看著月亮發呆。
化形時，他教完劍招后，還是在亭子看著月亮發呆。
離去時，他看她練完劍招后，依然在亭子看著月亮發呆。
近乎百年而過，如今問劍她差一招，躺在地上看著月亮等死。
江楓月嘴角擠出一絲苦笑，“真...漂亮。”
她不懂望月的意義，學著他發呆也看不出什么。
天上的滿月她見過很多次，但今晚，心中覺得毫無瑕疵，格外漂亮。
他說多望月吧，什么都在里面。
“他...也說多望...月。”那是郭長生的話。
這一刻，江楓月心中多了些什么。
那是思念。
剎那間！落在遠處的望月劍，化作流光飛回了江楓月手中。
郭長生望向了天空，奔雷也感受到了不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異樣。
絲絲宛若發絲的紫色烏云在天上凝聚，慢慢在天空纏繞遮蔽明月。
和飛不上山峰的薄云絲毫不同，紫色烏云帶著青天在上心頭的壓迫感。
奔雷立馬認了出來，“妖...妖劫！”
紫色劫云只有妖突破才會有！而平臺上只有一只妖。
他猛地望向了遠處，一股凌厲的妖氣遮天蔽日，撲面而來，那煉魄期的妖才擁有的氣息。
江楓月不知何時站了起來，胸前的傷雖然被妖氣覆蓋，但還是流淌著鮮紅。
不過她絲毫不在意，一步前踏，劍直前方。
“江楓月問劍！我的劍招，滿月，楓歸！”
望月秋葉落，新月秋風狹，弦月秋風影。
她的劍招，在思念中領悟。
滿月江楓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