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鐘老的問話，沈戰霄再怎么蠢，也聽出了鐘老話里有話，若是以往，他大可退讓。
可一想到蘇沐風器靈品質下降，他便忍無可忍。
“鐘老！我沈戰霄做事恩怨分明！他既然讓蘇沐風器靈受創，那么同樣的，我也要讓他器靈受創！蘇沐風的器靈掉到什么品質！我也讓他的器靈掉到什么品質！”
沈戰霄怒目圓睜，態度堅決
“你敢！”秦昊一聲暴喝！怒視沈戰霄！
雙方威壓再度暴漲！覆蓋整個露天劇院，四大營的老兵們還稍好些，至于新兵則一個個面色煞白，若非有老兵在一旁為他們分擔，興許早已直接跪倒在地上。
鐘老仿佛沒感受到一般，自顧自的繼續喝酒，似乎是灌急了，他竟控制不住的咳了起來。
然而，就是這不經意的咳了兩聲，二人所釋放出的威壓，就好像玻璃杯不慎落地般破碎，讓閣樓下方的一眾士兵如釋重負。
鐘老有些難為情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呀，打擾你們二位雅興了，你們繼續，我就圖個看熱鬧。”
秦昊與沈戰霄再不言語，他們自然看出來了，要是真動起手來，指不定要被鐘老怎么收拾。
鐘老醉醺醺的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目光始終聚焦在光幕上，江桓與秦琛二人正緩步朝露天劇院走來。
“小沈啊，你看，多好的青年才俊呀，你真狠心對他下手嗎？”
沈戰霄心中仍有幾分不服：“青年才俊？鐘老！他不過是個偽器靈軀！未來能有多大前途！而蘇沐風是器靈軀當中的——文士軀！”
“犧牲他一個，換取蘇沐風未來念頭通達！這筆買賣對咱們整個鎮妖軍來說！不虧！”
秦昊正想反駁什么，迎面卻傳來了鐘老爽朗的笑聲。
“鐘老，你笑什么？”沈戰霄微微皺眉。
鐘老連忙抬手示意：“抱歉啊，人老了，自制力也變差了，有些時候聽到好笑的話，就會忍不住笑出聲。”
“鐘老！我的話怎么就好笑了！”
鐘老的笑聲突然停止，剛剛還醉眼惺忪的老眼，一下爆發出凌厲的目光，宛若一柄利刃抵住沈戰霄的咽喉，令他再講不出一句話。
“我且問你，如果今天有器神軀因為與你大營的那小子產生矛盾！必須殺了他才能達到你說的念頭通達！”
“為了整個鎮妖軍！你能不能做到坐視不理！”
沈戰霄啞然，良久才蹦出一句：“鐘老，這不一樣。”
鐘老卻懶得理他，收回凌厲的目光，自顧自的繼續喝著手里的酒。
“這人吶，總會習慣性的站在自己的立場，為自己的利益去發聲。為了立場站得住腳，張口便是什么以大局為重，犧牲小我，完成大我。”
他抬眼意味深長的望向沈戰霄，同時還不忘掃了眼賀崇武，以及一直默不作聲的韓陽。
“只不過，一般說這話的人，他一定不屬于“小我”的人，他一定是站在“大局”的人。”
“只不過，我一直很想問問，“小我”愿不愿犧牲，什么時候由“大我”來決定了？”
“記住，這世界上，沒有誰能夠要求誰應該去犧牲！”
靜，死一般的寂靜。
四大營軍長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再吭聲。
冥冥中，四人都感覺到了鐘老的變化，過去，他可從來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良久，沈戰霄低下了腦袋：“鐘老，我知道錯了。”
秦昊，賀崇武，韓陽也紛紛低下了腦袋。
鐘老點點頭，依舊自顧自的喝著手里的酒，似乎是想起什么，砸吧砸吧嘴巴后，猛的從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枚儲物戒，醉醺醺的翻找了一番后，臉上露出了笑容。
“找到了。”
一沓發黃，泛著靈力波動，如布似錦又好像紙張的材料便出現在了鐘老的手里。
他隨手一扔，這沓紙張便到了沈戰霄的手里。
“這是……靈紋紙？”
沈戰霄一臉的詫異，有些難以置信的望著手里的紙張，就連其他三大營的軍長，也不由自主的走近，細細的撫摸了起來。
“這種紙可是淬煉書籍類器靈，畫卷類器靈最好的材料之一，只是，這種紙的制作方法不是早已絕跡了嗎？鐘老，你在哪里搞到的？”賀崇武有些羨慕的問道。
鐘老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喃喃道：“記不大清了，好像是三十年前，有幾個天照會的六階御靈師跑來大夏找什么東西，我恰好遇見了，就一并斬了。這些紙就是在他們身上找到的。”
頓了頓，鐘老抬眼望向沈戰霄：“有這紙做補償，三個月內，你們大營那小子的器靈，不僅能恢復S級，應該還能提升不少，你不虧了吧？應該用不著再去找江小子的麻煩了吧？”
江小子？
如此親昵的稱呼，令沈戰霄，賀崇武，韓陽面面相覷。
一個偽器靈軀，為啥會受到鐘老的關照？他們不明白，但他們也沒人追問。
鐘老做事一向率性而為，問多了反而惹其生氣。
“鐘老放心，既然蘇沐風的器靈能恢復，我自然不會咄咄逼人。”
頓了頓，他又說道：“鐘老，既然這次大比已經有了結果，我便不再多逗留了，大營那邊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
賀崇武與韓陽也紛紛附和，對此，鐘老并未多說什么，只是提醒了一句，承諾的獎勵別忘留下。
待三人離去，露天劇院中的三大營士兵也開始有條不紊的開始準備離去，只待參賽新兵歸隊后，便可離去。
而偌大的閣樓內，只剩下鐘老與秦昊二人。
秦昊立于鐘老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鐘老，今日多謝你了。”
他知道，若非鐘老出現，也許今天即便能阻止沈戰霄，估計也要影響到兩大營的關系。
鐘老卻只是擺擺手，一臉笑意：“謝什么？那小子學了霸刀，就是我的學生，我幫幫他，也是應該的。”
他笑意盎然的望向秦昊：“恭喜你呀，秦軍長，時隔二十年，白虎大營又一次在聯合大比中贏得大滿貫。”
秦昊愣了愣，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抹苦笑：“是啊，二十年了，白虎大營又一次在聯合大比中贏得大滿貫。”
“只是說來也奇怪，二十年前，是師弟拿下大滿貫，二十年后，是他的兒子拿下大滿貫。”
鐘老搖了搖手里的酒瓶，似乎酒水已經所剩無幾了：“怎么？不好嗎？”
秦昊無奈的搖了搖頭，記憶仿佛一下遁回了二十年前，那時也是這樣一個意氣風發的青年，自聯合大比嶄露頭角后，一步步的把白虎大營推到四大營魁首的位置。
如今好像又要復刻當年的那一幕了。
“我只是有些羨慕師弟了。”
鐘老聞言，意味深長的看了秦昊一眼，二人對視良久，旋即仰頭大笑，爽朗的笑聲回蕩在閣樓中。
“對了，有件事情我要提醒你，記得讓江桓早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