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的聲音帶著一絲隱忍的怒意，仿佛在控訴我的冷漠。
我看著他眼中的痛苦，內心被他的質問刺得生疼，卻又無法反駁。
這是傅斯年第一次向我表露心意。那句“我喜歡的人是你”像一道雷，狠狠地劈進我的心里，炸得我大腦一片空白。
我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加速，每一聲都仿佛擂鼓一般，震得我幾乎站不住腳。
可是，此刻的我卻沒有辦法回應他。
我的喉嚨像被堵住了一般，明明有話要說，卻始終無法開口。
傅斯年看著我這副倔強到的模樣，眼底的委屈像漸漸涌了上來。
他薄唇抿得死緊，過了好一會兒才冷哼了一聲。
“就因為她可能是你的姐姐，我就必須和她在一起嗎？”
傅斯年的語氣低沉，卻帶著幾分譏諷。
“你知道這對我有多不公平嗎？我喜歡的是你，是陸倩倩，而不是那張臉！”
“對于我來說，她只是一個長著同一張臉的陌生女人！”
他的每一個字都敲打在我的心上，疼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我垂下眼，強迫自己保持平靜的聲音說道。
“傅斯年，我知道你不甘心，也知道這樣對你不公平。”
“但她畢竟可能是我的姐姐，還是你的孩子的母親……”
“所以呢？”他突然打斷了我的話，語氣冰冷到極點。
“所以你要犧牲我，去成全她？”
我無奈地低聲說道：“如果她真的是我的親姐姐……”
“夠了！”傅斯年猛地松開我的手，像是終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他轉身背對著我，聲音冷得像冰：“我會去查清楚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在結果出來之前，其他的事，一概不提。”
我點點頭，低聲“嗯”了一句，心中卻一片酸楚。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對的選擇，但此刻的我，卻無從改變現狀。
離開傅斯年之后，我回到家里，裴母察覺到我的情緒低落，特意陪著我聊了一會兒。
桑雪瑩一直是個心思細膩的人，看出了我壓抑的情緒，便主動提議帶我出去散散心。
“芊芊，別老悶在家里了，咱們去逛街吧！”
她拉著我的手，滿眼期待地看著我。
我本無心出門，但也不忍拒絕她的好意，于是勉強答應了。
我們來到京城最大的奢侈品商場，店鋪里的陳設奢華得讓人目不暇接。
桑雪瑩一邊拉著我東逛西看，一邊試圖用各種新奇的小物件逗我開心。
我看著她的樣子，心里感激的同時也多了一絲輕松。
“芊芊！快看！”她突然停下腳步，指著一雙水晶鉆石鞋發出一聲驚呼。
“這雙鞋太漂亮了吧！像童話里的水晶鞋！我們今天就買它吧！”
我順著她的手指看去，那雙鞋的確精美絕倫，晶瑩剔透的鉆石在燈光下閃爍著璀璨的光芒，讓人挪不開眼。
我心動了幾分，剛要開口讓導購幫忙試穿，身后卻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靜兒，這雙鞋真漂亮。不如就作為阿姨送給你的禮物吧！”
我怔住了，轉頭一看，喬婉白正帶著柯靜兒站在不遠處。
她手里已經拿起了那雙水晶鞋，臉上帶著一貫的得意笑容。
桑雪瑩見狀，立刻不滿地說道：“這雙鞋是我們芊芊先看上的，不知道什么叫先來后到？”
喬婉白嗤笑一聲，毫不在意地說道：“你們又沒買下來，怎么就不許別人看了？”
我不想在這種場合與他們發生爭執，尤其是柯靜兒的身份還未明朗之前，更不愿讓事情復雜化。
于是，我拉了拉桑雪瑩的手，低聲說道：“算了吧，這雙鞋我也不是特別喜歡，我們去看看其他的店鋪。”
正當我準備轉身離開時，柯靜兒突然伸手攔住了我，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裴小姐，不知道為什么，我覺得和你很有緣分。”
她的話讓我微微一愣，心中猛然警覺。
我皺了皺眉，直視著她問道：“柯小姐這話是什么意思？”
柯靜兒依然掛著那副無害的笑容，語氣輕柔。
“不知道為什么，我見到裴小姐就覺得特別親切，好像……好像見到了自己的姐妹一樣。”
她的話讓我瞬間僵住了，腦海中浮現出無數念頭。
她為什么會覺得我親切？
我的容貌明明已經與陸倩倩大相徑庭，根本不可能讓人聯想到。
難道，這真的是雙胞胎姐妹之間的某種奇妙感應？
我壓下心頭的震驚，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從容些，淡淡地笑了笑。
“或許吧，我也覺得柯小姐有些眼熟。不知道柯小姐今年多大了？家是哪里的？”
我這話一出口，柯靜兒眼中閃過一抹意味深長的光芒。
但她的臉上依然掛著溫和的笑容，輕聲說道：“我今年25歲，家在青城。”
聽到她說的年齡，我心中頓時泛起漣漪，竟和陸倩倩的歲數完全一致。
我強壓下心頭的異樣情緒，繼續追問道：“你生日是哪一天？”
她微微搖頭，神情中帶著幾分惋惜。
“我從小是被養父母收養的孩子，不知道確切的生日，只知道大概是八月份。”
這話讓我和桑雪瑩互相看了一眼，眼中皆是難掩的震驚。
年齡、月份竟然如此吻合，難道她真的可能是我失散多年的親妹妹？
但事情會有這么巧嗎？
一時間，我心中思緒翻騰。
我試探著問道：“既然你是被養父母抱養的，那你從來沒有想過找自己的親生父母嗎？”
柯靜兒微微垂眸，唇角露出一絲若有似無的苦笑。
“我并沒有這個念頭。養父母對我很好，至于親生父母……”
“也許他們就是因為我是個女孩，不想要我，所以才將我拋棄的吧。”
她的這番話讓我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應。
一切還未確定，我無法貿然表態，只能將這份復雜的情緒暫時壓在心底。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臉上的平靜，勉強笑了笑說道。
“既然柯小姐覺得和我有緣分，那這雙鞋子就讓給你吧。”
柯靜兒微微一愣，隨即笑容甜美地說道：“謝謝裴小姐。”
她的語氣聽上去真誠又溫婉，完全沒有絲毫的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