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鶴形吊墜,自然是之前許安從胡十四身上摸出來的,這是胡家的家族徽記,同時也是胡十四的信物。
若仔細(xì)看,不難發(fā)現(xiàn)這鶴形吊墜肚子下方,刻了一個“十四”。
胡十三接過,看到底部的字樣,確認(rèn)是胡十四的,瞬間就紅了眼。
這吊墜對他們來說很重要,一般情況下是絕不準(zhǔn)離身的,眼下這吊墜卻落在了許安手里,這說明胡十四,多半已經(jīng)遇害。
他瞬間就紅了眼,咬牙怒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許安?他殺了我弟弟!”
胡十三激動之下,一把沖上來抓住李寂的雙肩。
這一下嚇得袁小唯差點沒一刀斬過去,好在李寂早有預(yù)料,悄悄給她打了一個手勢。
“你冷靜點?!?/p>
李寂皺著眉頭,把胡十三的雙手拿下來,面色嚴(yán)肅。
“目前還不能確定是許安動的手?!?/p>
胡十三怒道:“肯定是他!否則這淮遠(yuǎn)地界,誰還敢對我弟弟動手?!”
李寂似乎無奈一般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你先聽我說?!?/p>
“你弟弟的尸首是劉琛發(fā)現(xiàn)的,你也知道他就在那邊。”
“之前雙流縣糧倉被劫,你應(yīng)該知道這件事情吧?”
胡十三勉強冷靜下來,微微點頭。
李寂繼續(xù)道:“當(dāng)日糧倉被劫,事后第二天上午,劉琛都還見過胡十三,而當(dāng)時許安那伙匪徒已經(jīng)跑掉了。”
胡十三急促道:“雙流縣那邊的掌柜徐業(yè)來過信,說我弟弟追著許安他們?nèi)チ恕!?/p>
“想來,肯定是他見過劉琛之后才追了出去,然后不慎被許安等人發(fā)現(xiàn),慘遭了毒手!”
李寂輕哼:“哦?是嗎?徐業(yè)來的信中,難道就沒提過胡十三是什么時候追出去的?”
胡十三聽得一愣,仔細(xì)回想當(dāng)日所見。
其實他沒有親眼看到徐業(yè)那封信的內(nèi)容,那封信本來就是給胡傾明的,他當(dāng)然沒有權(quán)利看。
只是胡傾明在看過之后跟他提了一句,說胡十四已經(jīng)追了出去,卻沒有提過具體的時間。
難道,事情和他想象的不一樣?
李寂仔細(xì)的看著他的神色變化,這時候又緩緩道:“劉琛可是跟我說過具體時間的,約莫在午時一刻,他和胡十四見過面?!?/p>
“這里是劉琛的信,你自己看看吧。”
李寂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來。
而信件的內(nèi)容也很簡單,大體是:胡十四外出追擊許安,但在半途被發(fā)現(xiàn),只能返回,約莫午時一刻左右找到劉琛,要求劉琛派人繼續(xù)追。
但雙流縣那邊人手不足,所以劉琛給拒絕了。
溝通無果,胡十四憤怒離去,揚言要回風(fēng)和縣,召集人手。
直到昨天在城外發(fā)現(xiàn)了胡十四的尸體,將他安葬。
總的來說,明確了三點信息。
第一,胡十四在午時一刻前還沒死。
第二,胡十四的確被許安他們發(fā)現(xiàn)了,但成功脫身。
第三,他說要回風(fēng)和縣,但至今都沒有任何消息傳來,說明他極有可能是在這一段路上遇害的。
當(dāng)然整封信全是扯淡,這就是李寂現(xiàn)編的,反正胡十三又沒見過劉琛的筆跡。
信件是不是劉琛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胡十三信了。
“怎么會這樣!”
“難道是許安他們繞了回來,在路上截殺了我弟弟?”
李寂在旁邊幽幽道:“許安他們已經(jīng)得手,就算胡十四真的回來叫了人,也難找到他們。”
“既然如此,許安又何必冒著風(fēng)險回來呢?”
胡十三想想也是,一時間思緒糟亂如麻,整理不清。
“李大人,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弟弟到底是死在了誰手上?”
李寂嘆道:“目前到底怎么回事,還沒有查清楚,或許真如你所說,是許安他們繞回來殺了胡十四也未可知?!?/p>
“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查出真相,告慰你弟弟的在天之靈?!?/p>
胡十三聽到這話,頓時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好一陣之后,他才道:“大人深明大義,我先替我弟弟,謝過大人了。”
李寂安慰道:“我聞見你身上酒氣很重,想來你這幾天怕是喝了不少酒,你這樣可不行?!?/p>
“若是喝壞了身子,等最后查出兇手是誰,你如何能手刃仇敵呢?”
胡十三聞言微驚:“大人,你難道愿意讓我親手報仇?我還以為如大人這般公正嚴(yán)明的好官,要按律處置呢?!?/p>
按律處置,兇手死還是要死的,但被劊子手砍死,和讓他親手報仇,這之間可就差得有些多了。
李寂笑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p>
“好了,回去好好休息,我一有消息就會派人通知你的。”
胡十三只感覺心里暖洋洋的,要知道這幾天他天天買醉,但結(jié)果一個關(guān)心他的都沒有,胡傾明甚至都還罵了他好幾次。
沒想到,唯一得到的關(guān)心,竟是從李寂這里得來的。
“全靠大人了!”
胡十三重重點頭,帶著復(fù)雜的心情離開。
等他走后,關(guān)上門,李寂長舒一口氣。
還真是人生如戲全靠演技啊,這次回來盡演戲了。
這時候,袁小唯才出聲問道:“李寂,你剛才為何不直接告訴他,就是胡傾明殺死的胡十四呢?”
反正看李寂的意思,都是打算把這個鍋丟給胡傾明的,這樣也更好策反胡十三。
李寂道:“哪兒有這么容易,我要是這么說,他能信?”
袁小唯回憶了一下剛才的情景,道:“我覺得他真會信,畢竟不太聰明的樣子?!?/p>
李寂白了她一眼:“嘁,哪兒有這么容易?!?/p>
“他就算真是傻子,也不能把他當(dāng)傻子,明白嗎?”
“我倒是可以兩句話把鍋甩到胡傾明的頭上,但胡傾明為什么要殺胡十三?動機都沒有,他難道不會懷疑?”
袁小唯想了想:“所以接下來咱們要替胡傾明想個合理的動機嗎?”
李寂卻又搖頭:“也到也不一定,動機這個東西嘛,我們想的始終有可能會露破綻,得讓胡十三自己腦補出來,那才叫完美?!?/p>
袁小唯有些懵了,還能讓胡十三自己去想胡傾明的動機?這怎么做???
“反正我已經(jīng)有大概的計劃了,收拾東西,咱們下午就出發(fā),前往雙流縣。”